崇祯十五年，七月流火，京城的暑气闷得人喘不过气。紫禁城里的鸟儿早就不见了踪影，连太监宫女们脸上都挂着挥之不去的惶恐。内宫深处的景仁宫外，几个小太监抬着一口朱漆棺材，脚步虚浮，额头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，砸在地砖上“啪嗒”一声，连个水花都不溅起。

“殿下，时辰快到了……”领头的太监声音发颤，跪在地上，手抖得差点把棺材晃悠起来。那棺材里躺着的，是刚断气的皇帝生母——周太后。

崇祯站在朱红宫墙下，脸色铁青。他手里捏着黄绫诏书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“皇太后薨”三个字，笔锋抖得厉害，跟从前在文渊阁批阅奏章时判若两人。

“传旨，”崇祯声音沙哑，眼圈发红，“天下 flags，文武百官，着例五日。辍朝三日，以尽孝思。”

小太监们领命，脚步匆匆地去找太监总管启驾。崇祯整了整官袍，长叹一口气，转身朝着乾清宫走去。路上碰见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锦衣卫，脸上还挂着血，估计又是去查抄哪个倒霉的勋贵家了。

“陛下息怒啊！”一个锦衣卫校尉跪在地上哀嚎，声音嘶哑，“奴才们手头没家伙，那些贼人都有鸟枪火铳，奴才们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就被另一个锦衣卫一脚踹开了。

崇祯皱了皱眉。鸟枪火铳？他听说过，那是蒙古瓦剌那边搞出来的新玩意儿，打起来啼金似钲，杀伤力远胜弓箭。可这玩意儿是怎么传到京城来的？前阵子派去查的官员回报说，都是在江南一带发现了一些流寇，用的家伙什都挺新潮。

“那个，”崇祯突然停步，转过身来，“江南的流寇，可都是用鸟枪火铳的？”

两个校尉对视一眼，其中一个回禀道：“回陛下，除了鸟枪火铳，那些贼人好像还懂得制造一些土法子，比之一般弓弩射程更远，威力也大上不少。前次河间府的防军，就是吃了这亏，好几个都挂了。”

崇祯眉头皱得更深。弓弩都是大明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，怎么反而被这些流寇比下去了？而且，据说这些流寇里，还有不少是“南蛮子”的后裔。

sz往日里想这些乱七八糟的，都会直接烦躁，直接踢开下人。但此刻，他盯着那两个校尉泛红的眼眶，心里某个地方突然“咯噔”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