嗐！老王又踩到一块妈呀的门槛，趿拉着布鞋差点让他直接撂倒在地。这老破小虽然是自己花钱拾掇过的，可边边角角总有几处犄角旮旯是折腾人的。他皱着眉头，弯腰去够鞋带。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他老婆苏婉应该又在忙了。

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小电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。老王直起身子，顺手把布鞋甩到一边，踹了踹脚下的拖鞋，往厨房走。

“啥时候回来啦？”苏婉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。

老王推开门，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。“刚从厂里回来，肚子都饿扁了。”他大大咧咧地往厨房桌边一坐。

苏婉系着围裙从灶台边转过来，手里还拿着锅铲。“快洗手吃饭，菜马上就好。”她看了老王一眼，眼神有点冷淡。

老王嘿嘿一笑，也不在意。“行行行，听你的。”他拿起桌上的洗漱盆，走到洗手池边搓手。

苏婉把菜一盘盘端上桌，客厅的电视还开着，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的直播。老王扒拉着米饭，一边吃一边看节目。苏婉坐在他对面，低头吃饭，时不时看看电视，但眼神总是飘忽不定。

“对了，”老王夹了一筷子红烧肉，“年底了，咱们算算账。”

苏婉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抬眼看他：“算啥账？”

“咱们这小作坊，年收入多少？扣除成本，纯利润多少？”老王掰着手指头问。

苏婉放下筷子，脸上有点不高兴：“老王，你啥意思？嫌我亏待你了？”

“不是不是，”老王赶紧摆手，“就是看看咱们的辛苦没白费，明年能不能多赚点。”

苏婉叹了口气，起身走到窗边：“你不说我倒忘了，年底正是算账的时候。今年还行，扣除所有成本，纯利能有十五万。”

老王一听就来了精神：“十五万？那不少了！明年咱们再扩大点规模，争取二十万，怎么样？”

“你净知道瞎折腾！”苏婉转过身，语气有点冲，“这几个月，你天天往工厂里跑，家里的事都不管。你知不知道我华灯初上的时候，还得回来给你做饭？”

老王讪讪地低下头：“那天不是急着去赶一个货，临时起意，你会跟我吵？”

“那不一样！”苏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“现在是年底，你让我跟你算算账，你想干啥你就干啥，根本不管家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