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正紧，清水把校服外套的拉链往上扯了扯，抵在领口，呼出的白气在眼镜上结了一层薄雾。她低着头，快步穿过图书馆门廊，脚下的石板路把影子映得细长，像被风扯出来的两条细线。

“嘿。”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，清水脚步猛地顿了一下，回头看去。浅川叼着根笔，背对着光，白色的笔杆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点荧光。他站在三级台阶的最上面，被路灯照出一圈光晕，影子被拉得不成比例，几乎要盖过整个台阶。

“又着凉了？”浅川走近几步，仰头看着她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眼神倒是亮亮的。“是不是那天在实验室看你打了个寒颤，我就说尽兴了。”

清水没接话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，像要揉进头发里似的。“快放学了吧，还在这儿杵着干嘛。”她的语气带着点不耐烦，但音量不高，更像在自言自语。

“这不是看天快黑了嘛，怕你一个人走不安全。”浅川笑起来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两颗浅浅的小虎牙，“走吧，我送你到宿舍楼下。”

清水斜了他一眼，没接话，但也没拒绝。她侧身让开点儿路，没动，看着浅川从她身边走过去。浅川的影子在她身侧晃动，路灯把他走路时晃动的肩膀和手臂都染上了一层虚化的光。清水的鼻尖轻轻抽动了一下，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浅川身上那种淡淡的肥皂清香。
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，交叠又分开。走了没多远，浅川突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她。

“嘿，清水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亮了点。

清水脚步也停了，转头看向他：“干嘛？”她的语气还是没什么变化，但声音停顿了一下。

浅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袋，递给她，袋子鼓鼓的，被路灯一照，边缘泛着点油光。“晚饭？刚随便买的，你要不要尝尝？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有炸鸡和薯片。”

清水愣了一下，下意识伸手接过来，袋子入手冰凉，袋子上的油渍蹭到她手上，留下点黏糊糊的触感。她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食物，又抬头看向浅川，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。

“谢……谢谢你。”她的声音比平时小了点，像是被风吹到了低语模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