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凑近了些，又把耳机塞回耳朵里，贼眉鼠眼地盯着林晓：“我就说你小子不对劲。平时不这样啊，整天捧着那破书看得跟 Garfield 似的，草稿纸都画满了啥玩意儿。今儿个还主动跟我说‘老王，我觉得我成熟了’。合着我这是听了假新闻？”

林晓终于慢悠悠地转过头，眼神有点飘忽，看着老王没说话。书被随手扔在了床脚，封面朝下，那几个字他看得比谁都清楚——“第二次初恋”，还是那种幼稚的情话文风，现在看真是要笑出声。草稿纸？老王说的没错，纸上的东西跟没画一样，全是些不成形的小人，还有歪歪扭扭的“他”、“她”，旁边-loader的是箭头，表示什么喜欢然后被拒绝，循环往复，像极了某些动漫里学渣的自我拉扯。

老王嘿嘿一笑，也不管林晓接不接话，自顾自地趴回去，拍了拍身边的空位：“就你小子心思多。说真的，成熟了？怎么个成熟法？是不是觉得自己终于能独当一面了，还是觉得自己看透了啥子人生大道理了？”

林晓没搭理他，又把头扭回去了，盯着天花板上一个积了灰的蜘蛛网。成熟？他现在算哪门子的成熟？昨天还为了捡个排球跟隔壁系的混混干了一架，今天还在琢磨着怎么给那个把他当弟弟的学妹解释自己明明已经21了怎么还有点幼稚。这不叫成熟，这叫越混越回去了。

“我哪知道。”林晓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不耐烦，“就是觉得……够呛。”

够呛？老王挑了挑眉：“怎么够呛？抽烟喝酒打牌斗殴样样精通了，还要啥成熟。再说了，你这种天生带点叛逆的，早就该是社会上独当一面的大小伙子了，还成熟啥。”

林晓盯着天花板没说话，蜘蛛网上几只小黑点正慢悠悠地爬着。老王说的对，他抽烟，偶尔也跟着大哥们喝两杯，打架？那是青春期该干的事儿，现在偶尔还看两本快看不下去的老青春疼痛文学。可那叫成熟吗？他觉得自己像个还没毕业的学渣，在毕业典礼上穿着学士服，手里还攥着没改的期末卷子。该交代的没交代，该忘掉的记忆又死活忘不掉。

“成熟啊……”林晓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宿舍里足够清晰，“是知道有些事，就算你拼尽全力，也改变不了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