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，掌灯！再给本座添些炭火！”夜北歌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，砸在冰冷的宫墙上一片沉寂。他背对着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，只觉身上那件熏了沉香的内衫都透着寒意，像是贴了个不化的寒冰贴。

他坐在御书房里枯坐着，面前堆着密密麻麻的奏折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那些鸡毛蒜皮的国事之争，远不如他心头那道挥之不去的恨意来得要紧。

忽然，脚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夜北歌没回头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朱红色的御座扶手：“谁？”

“王爷，”一个低低的、带着几分怯意的声音响起来，“是奴婢……奴婢擅自进来，求王爷息怒。”

夜北歌这才缓缓转过身。借着跳动的烛火，他看清了来人——是个穿着粗布衣裙的丫鬟，脸上还有点脏，显然是从外头乱闯进来的。她手脚并ビリ跪在地上，额头磕得“咚咚”响，却依然缩着脖子不敢抬头，活像个受惊的小动物。

夜北歌挑眉：“起来。”

那丫鬟慌忙起身，袖子的一角还露着补丁。她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，颤巍巍地递过来：“王爷，这是……这是后厨刚蒸出来的包子，奴婢……奴婢听说王爷近日胃口不佳，特意……”

夜北歌接过油纸包，指尖触到油纸的微烫，心里莫名一颤。他翻了个白眼，这宫里的人一个个都跟装了雷达似的，他皱个眉他们都知道是饿死了。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冷笑：“谁让你进来的？”

“奴婢……”那丫鬟看看他，又看看旁边堆成小山的奏折，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转，“奴婢见王爷在这里……本想呈奏折的，可奴婢不识字，怕耽误了王爷的公务……就……就想着，能先给王爷暖暖手也好。”

夜北歌沉默了。他手里捏着的包子，突然有点烫手。

他看得出来，这丫鬟不简单。后厨蒸包子能溜到御书房外头？这宫里负责内务的不是锦衣卫，就是内务府，哪个不是眼睛毒得跟鹰一样？她要么是身手特别厉害，要么……就是有恃无恐。

就像那日他在御花园看到的那个小丫头。

那日他刚被皇兄气得失了魂，在御花园乱晃。就看到个穿着与本命丫鬟衣裳相似的小丫头，正蹲在假山上捣鼓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