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无双再睁开眼时，日头已经爬到头顶，把晒堂上的那盆石榴晒得叶子蔫蔫的。她掀开粗布被，脚尖一点床沿，利落地翻身上炕，动作麻利得像只小猫。

外头院子里传来咯咯的笑闹声，是表姐凤绾菱。这丫头正被邻家的小子追着打，手里的簪子都扔出去了两根。凤无双咧嘴一笑，抄起门边拖地的大扫帚就冲了出去。

“阿牛，住手！你看看你，再追下去绾姐的银子都要给你打飞了！”她一边跑一边甩开大扫帚，阿牛步子一歪，差点摔倒。

凤绾菱喘着气跑到凤无双跟前，捶了她 chest 一下：“讨厌！就知道你 ilk（ Annotation: ilk 指同宗族、同辈分的亲属）会多管闲事。”她甩了甩发抖的手，“不是我要追，是他非要问我借那本《三字经》。”

阿牛吐着舌头认怂：“是是是，小娘子，我这就还书……”

凤无双拖着阿牛到井边，看着表姐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，忍不住凑过去：“我说绾姐，咱们这小县城，有什么好比的？又是抢书又是追打的，下次小心被看家狗撵。”

凤绾菱翻了个白眼，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：“你懂什么？阿牛那小子最近迷上读书，非说要看《增广贤文》呢。我要是不让他看看，他天天往咱们家门口蹭。”

凤无双挑眉：“哦？他倒是上进。不过我瞧着，书这种东西，有就不错了，还比来比去的。”

“你这话说的，”凤绾菱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，“跟你说不明白。你呀，就是太实在，不像我，懂得将就。”她说完挤了挤眼，贼兮兮地凑到凤无双耳边，“不过，你最近天天往街那头的铺子里跑，是不是又想偷吃老王那儿的糖瓜了？”

凤无双脸瞬间涨红，跺脚道：“你胡说！我才没有！”

“嘿嘿，撒谎的小姑娘最可爱了。”凤绾菱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
两只丫头正在那儿斗嘴，冷不丁门口有人开口了。声音冷得像能冻死人，能把夏天的暑气都逼退三尺。

“二小姐，三小姐，王爷有事找凤家掌柜。”

哟，是夜北歌的人。这小子怎么来了？凤无双心里嘀咕着，表面却不动声色。她拉了拉凤绾菱的衣袖，压低声音：“走，过去瞧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