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，您这手艺是跟谁学的啊？这苞米糊子跟墙皮似的，硬得跟狗啃的似的。张狗蛋含糊不清地啃着碗里第一口糊子，眼睛还盯着窗外直出溜。

他娘伸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下：“就你这嘴贫的功夫，能喂饱自己就不错了。”顿了顿，又叹了口气，“赶紧吃，趁热乎。吃了好干活，明儿还得去山里砍柴。”

张狗蛋扒拉了两口，又停下筷子，小声问：“娘，昨晚上……他们咋没再冲进来啊？”

屋外头传来鸡叫，天边泛起鱼肚白。他娘伸手掐灭了油灯，声音压得低：“谁知道呢？可能又怕你死了连他们也得跟着遭殃。你爹他……唉。”

张狗蛋心口一堵，不敢再问。他爹昨晚出去，说天亮就回来，这都天亮了，人影不见，估计是出事了。

他就这么啃着硬糊子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好不容易咽下去两口，肚子叫唤起来。他娘又从柜子里摸出半块冷硬的黑面饼子塞给他：“喏，趁嘴馋，垫垫肚子。”

张狗蛋叼着饼子，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院门。昨晚上村子被围，他躲在柴房里，听着外面人声鼎沸，砸东西的声音，还有那些生涩的话语，什么“妖孽”、“邪祟”，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出。后来他们走的时候，地上还留着抓痕，墙角边扔着烧红的炭块。他心里憋屈得慌，却又说不出来为啥。反正就觉得，他们 judgment 了。

天大亮了，村里一片死寂。张狗蛋悄悄摸到村口，就看见几个村里的壮年围着村长老槐树，指指点点。

“我说老三，你这眼神是不是跟昨晚上那怪人似的？整得那么浑浊。”

“去你妈的！我眼神浑浊？当初要不是我拽着他，他能跑掉？”

“嘿，你还嘴硬！我看他根骨分明啊，是块当怪物的料！”

张狗蛋躲在树后，脸一下子就红了。他突然就觉得，自己昨晚看到的那些“怪物”，可能跟村里人说的“怪物”一样，都是被人冤枉的。

他爹是被哪个“怪物”给抓走的？他娘会不会……？张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后缩了缩。

他娘说让他先去山里砍柴，要是不回来，就过来找自己。可是，他娘要是出了事呢？

正想着呢，山脚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村民跑得气喘吁吁，嘴里喊着：“快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