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一晃，照着阿贵蹲在马屁股上。那马，黑白夹杂，躁得跟炸了毛的野猫似的，鼻孔里喷着白气，四蹄不安地刨着地。阿贵头发乱糟糟的，手里攥着条粗绳，就差那么一寸，就能勒进马的腮帮子。旁边几个兵卒，吓得哆哆嗦嗦，嘴里生怕要喊出声，但就是发不出声音。

“嘿，小崽子，给老子老实点！”阿贵嗓门一亮，却没啥底气，像是蚊子哼哼。那马，压根不理他，反而颠了颠屁股，差点把他甩下来。阿贵一个趔趄，差点栽了，但他稳住了，脸憋得通红。

这马，是张团长 rodeo 的坐骑。张团长，人称张屠夫，马棚里养着的人，没几个能活着出来的。今儿，他喝了八两烧刀子，非要看看阿贵的本事。阿贵，外号“黑塔”，因为人高马大，脸黑，可说话又贼稳。他会套马，这本事，在这辈子里，也就差张屠夫自己了。

几个兵卒，悄悄在腰间摸索着枪栓，万一这小子不行，他们也得上去帮忙。那马太暴躁了，撞过来，怕不是闹着玩的。

阿贵深吸一口气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绳子在空中划了个圆。那马，被这动静吓了一跳，后腿一夹，差点把阿贵掀了。阿贵腰一弯，身子跟着马晃，绳子顺势往马颈上一套。就听“咔”一声脆响，绳子勒进了马脖子，那马疼得直甩头。

“干了！”阿贵心里一喜，但不敢大意。那马，翻了翻眼珠子，显然不服气，开始绕着阿贵跑。阿贵就跟在马屁股后头颠，绳子在他手里一紧一松，那马跑得越快，他跟得越紧。

兵卒们，看得是目瞪口呆。这都什么事儿啊！马在跑，人在颠，这要是摔了，怕不是得粉身碎骨？

阿贵脸黑得跟锅底，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，可他牙一咬，绳子一提，那马竟然站住了。整个马场，鸦雀无声，连根羽毛掉下来，都能听见。

张屠夫，端着个茶杯，眯着眼，嘴角一撇，像抽了口烟，没说话。阿贵松了口气，翻身下马，脸上带着笑，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。

“好！”张屠夫终于开了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砸在心上，“小子，有种。这马，我养了三年，连我自己都套不过来。你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看着阿贵，“年轻人，有种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