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雪，哗啦哗啦拍得老朱窗户纸响。老朱叼着旱烟管，眯着眼瞅着院子里那匹枣红大马，嘴里嘟囔：“嘿，这小子，又跟它较上劲了。”院墙外头，有个影子晃悠。老朱皱了下眉，搭了根柴火棍子，慢悠悠踱到墙根底下。

兹溜一下，影子钻进院子。借着角落里豆大的月光，老朱瞅见是个小子，大概二十出头，穿着件打补丁的棉袄，袖口磨得发亮。他正对着那枣红马比划着啥，嘴里还哼哼唧唧的。那马昂着脖子，喷着响鼻，显然不乐意被打扰。

“得嘞，又来这套。”老朱心里叹气，这小子叫阿贵，是个游手好闲的主儿，整天就知道耍他那套套马绝活。可这院里头，就他这匹枣红马，老朱看着也腻了。

阿贵正摆着姿势，冷不丁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他吓了一跳，转身就看见老朱，手里还攥着根柴火棍子。“老朱头，你咋在这儿？”阿贵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赶紧把棍子往地上一扔，“我就是跟马闹着玩呢，没吓着您吧？”

老朱没说话，慢吞吞走到马跟前，伸手拍了拍马脖子。“闹啥闹？天都快黑了，早点歇着。”他顿了顿，盯着阿贵，“你小子，也就这点玩意儿，能耐啥？”

阿贵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吭气。那枣红马似乎认得他，凑过来蹭了蹭他的手。阿贵顺势拍了拍马脖子，下巴一扬：“老朱头，您就甭说风凉话了。这玩意儿，听着简单，真玩起来，可没这么容易。”

老朱挑了挑眉，没再废话，转身回屋了。阿贵看着他的背影，撇了撇嘴。他跟老朱打交道，就跟跟头驴似的，总是斗气。但不管咋样，这院子，这马，都是他的。他深吸了口气，月光下，他看着那匹马，眼神里有股犟劲儿。

那天晚上，阿贵没回屋里睡觉，窝在马棚里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能感觉到那枣红马就在旁边，呼吸声粗重，喷着热气。他摸了摸怀里的套马索，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计划。

第二天一早，老朱刚起床，就听见院子里“嘶——呜”一声。他揉了揉眼睛，走到院子里一看，阿贵正和那枣红马较劲。那马被套马索缠住，东倒西歪，但就是不松口。阿贵脸憋得通红，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