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雪片，噼里啪啦砸在老朱的窗户纸上，风声呜呜地像是有无数只破锣在叫唤。院子里，枣红大马甩着毛茸茸的杂毛，脑袋飞快地转，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盯着院墙外面。老朱叼着旱烟管，眯着眼，嘴角一扯一扯的，活像个在啃啥难以下咽的东西。

“嘿，这小子，又跟它较上劲了。”老朱吧嗒吧嗒抽着烟，声音混在风雪里头，有点飘。他指着院墙外面，那片被雪覆盖得只剩下模糊轮廓的树林子，“看他那猴急样，要是再被啥野狗叼球去了，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。”

阿贵正蹲在马厩里头，啃着半块硬邦邦的狗粮干。他手脚并用地爬上马槽，往马脖子底下够，那马跟他较上劲似的，屁股一撅，差点把他掀翻在地。阿贵骂骂咧咧地爬下来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个屁，狗都不如你，老子一天到晚伺候你这铁疙瘩，你还敢跟你犟。”

枣红大马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，耳朵动了动，像是在听他说什么。阿贵往马屁股上踹了一脚，吼道：“听你说个屁，再犟小心老子给你套上笼头，让你跑不跑！”

他爬上墙头，探着半个身子往树林子外面瞧。风雪迷了眼睛，阿贵使劲揉了揉，定睛一看，只见远处树林子边缘，隐隐约约晃着个黑影。

“谁？”阿贵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手边的鞭子，警惕地盯着那黑影。那黑影穿着一身黑衣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面容，只觉得那人一晃一晃的，像鬼魂似的。

“喂，那边那个，下来聊聊！”阿贵提高了嗓门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洪亮。那黑影没应声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像一尊雕像。

阿贵心里发毛，这鬼地方哪来这么多不三不四的人物。他正想把鞭子抡起来，那黑衣人突然动了。只见他身形一晃，如鬼似魅般从树林子边缘闪了出来，站在了阿贵面前。

“你是谁？”阿贵握紧了鞭子，眼睛死死盯着对方。那黑衣人也不说话，只是慢慢拔出了腰间的剑。

阿贵的瞳孔猛地一缩，他从未见过如此锋利的剑，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，仿佛能冻结一切。那黑衣人手腕一抖，剑尖直指阿贵，冷声道：“你是阿贵？”

阿贵心里一惊，这人的声音听着很冷，像冰块摩擦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