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上的话说完，院子里顿时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。我娘被老爷子捏着手腕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。张家大太太那尖利的嗓门还没散，院子里的人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。

我缩在堂下角落，手脚冰凉。娘此时才松开手，抓住我另一只手腕，把我往她身后拉了拉。“囡囡，别怕。”她声音发颤，却故作镇定，“往后再有这种事，娘帮你挡着。”

我摇摇头，娘 hands off 的时候，心里其实更慌。三叔勾着嘴角，慢悠悠地开口：“大哥，这丫头虽然不知天高地厚，但也是我张家养了十几年的婆娘。要真不想她了，当初怎么不直接休了？现在打打杀杀的，传出去咱们张家也不体面。”

张家老爷子正是张怀德，看着六十出头，两鬓斑白，却脸色红润，精精神神的。他年轻时在乡下置了些田产，后来娶了媳妇生了子，家底算是殷实了。可娶我娘那会儿，家里就剩几分薄田，女儿也不争气，就是我这赔钱货。如今倒好，三叔嫌弃我娘，想把我休了，好把家产全给儿子的那个傻儿子。

“三弟，”张怀德斜睨着三叔，目光沉如水，“苏氏在我张家也算勤勤恳恳。你这话说得，像话吗？”他顿了顿，看向堂下，“还有你这丫头，不知羞耻，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我张家的？”

“娘，我不嫁。”我咬着唇，豁出去了。反正也逃不过一休，不如早点说开。

这话一出，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。三叔脸色一变，掰着手指头数落起来：“你怎么说话呢？男女大防……”

我娘猛地推开我，作惊恐状：“囡囡啊！你胡说什么！”随即又转向三叔，语气哀求，“三弟，你就看在多年的情分上，放过我吧。我带着她改嫁就是了，再也不给张家丢脸。”

“改嫁？”张怀德嗤笑一声，“苏氏，当初是谁嫌弃张家穷，非要说等娘家置了产业再嫁？如今置了产业了，你这心思倒变大了。我记得你当初可是发誓，给我张家生娃传代的。怎么？现在嫌我儿子笨？”

“老爷子，话不能这么说。”大太太赶紧打圆场，“咱们张家……”

“都闭嘴！”张怀德大手一挥，“这事就这么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