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被老爷子捏着手腕那会儿，我就知道事情闹大了。张家大太太那张能说会道的嘴，能把黑的说成白的，我娘是失了势，这话传出去，我们张家在村里的脸面可算是丢尽了。我缩在堂下角落，手脚冰凉，心里那叫一个懊恼。早知道刚才就不该多嘴，还帮着娘说话。

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堂屋传出来，我咬着唇，眼圈发红，拳头紧紧攥着衣角。爹那边静悄悄的，大太太越说越起劲，爹却始终没插嘴。这让我更慌了，娘她……她会怎么样？

哭声停了，堂屋又安静下来。我偷偷抬眼，只见大太太和几个婶子婶子坐在上首，爹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娘红肿着眼睛，被两个嫂子架着，往回走。我猛地站起来，想冲过去扶住娘。

“小丫头，你在这儿干什么？”一个嫂子瞪了我一眼，伸手就要推我。

我吓得往后一缩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娘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复杂，没说什么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，跟着人走了。

堂屋的门关上了，屋子里只剩下我和爹。我看着爹那张愁云惨淡的脸，鼻子一酸，往前走了两步，低声问：“爹，娘她……”

爹摇摇头，声音沙哑：“她被罚去后山劈柴了，好好反省。”

后山？那可是个荒凉的地方，夏天都蚊虫成灾，平时连狗都不上那儿屲屎。娘要去那儿做什么？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突然想到什么，连忙问：“爹，大太太她……”

“她得意得很，”爹闭上眼，长叹一口气，“她说你娘顶撞她， menuso (蛮横)得很，要让她受受教训。”

我听得心都凉了半截。大太太那个心胸，指不定会搞出什么名堂出来。娘她……我真的好怕。我拉着爹的衣角，小声哀求：“爹，能不能……能不能让我去后山看看娘？”

爹看着我，眉头紧锁：“去？你怎么去？大太太那边不会让你靠近的。”

我急得直跺脚：“爹！我总得去看看娘怎么样了啊！万一……万一她出了事怎么办？”

爹沉默了一会儿，终于松口：“你偷偷去，但是记住，别让人发现了，更别跟娘说有我。”

我用力点点头，擦了擦眼泪，千恩万谢地跑了出去。夜里黑漆漆的，月光被乌云挡住大半，后山路都看不清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