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普通的午后，潘德刚从工地上下来，累得像条狗。他靠在断墙上喘着气，手里攥着半根烟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映着他脸上疲惫又带着点不甘的表情。烟屁股烫得他直吸嘴，可心里那股憋屈劲儿，比这烟头还烫。

“操他妈的，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“又要开工了，这破活儿干到猴年马月去？”

旁边树底下坐着一个老头，看年纪得有六十多了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盘着两颗玻璃球，咿咿呀呀地晃着。潘德本来想骂句脏话走人，可一瞅老头那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德行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这老头在这片工地旁边坐了快一个月了，每天就干这事儿，要么就对着天上的云发呆，要么就冲着潘德他们这帮年轻人比划几下，说什么“时运将至”“命途多舛”。

潘德本来觉得老头是神经病，可这两天，他心里那股邪火邪气儿越来越旺，老是莫名其妙地想起老头说的话。尤其是昨天，他在工地上看到几个穿西装戴金链子的家伙，凶神恶煞地对着一个老板逼债，那老板吓得脸都白了，求他们都别动手。潘德当时就在旁边，看着那场面，心里突然就咯噔一下。

“操，这世道……凭什么他们就可以这么横？”他当时心里骂翻了天，手里的瓦刀差点挥出去。

后来回家喝了点劣质白酒，吹了吹冷风，他忽然想起那老头。也不知道是酒壮怂人胆，还是真被老头说中了，他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子里全是白天那场景，还有老头说的那套“时运将至”的屁话。

“那老头……他到底是不是尿炕啊？”潘德皱着眉想。

第二天他又去工地，特意走到老头跟前去，心里合计着要是有个合适的机会，非得好好踹他几脚不可。可刚走到跟前，老头抬起头，眯着眼睛看着他，那眼神……有点意思。

“年轻人，”老头说话慢悠悠的，像嚼了半天烂棉花，“你最近心里不安分啊。”

潘德一愣，随即嗤笑一声：“老东西，你他妈是神仙吗？能看透人心？”说着就想走。

“等等。”老头突然伸手，“我给你看看。”

潘德停下脚步，有点不耐烦：“看个屁啊，我忙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