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心里那股火气直跺脚，脚下步子更快了。他穿过宫门前的影壁，直奔内廷。这宫道他熟得不能再熟，可今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炸药桶上，生怕哪一步慢了，王朝就要跟着完蛋。

“报——”一个内侍尖着嗓子喊道，“王尚书急症，求见陛下！”

守门的内侍愣了一下，赶紧躬身：“王大人可是病了？需要奴才们怎么搭把手？”

王猛根本没空理他，一脚踹开房门，大步往里冲。穿过几道回廊，就闻到一股焦糊味，还有隐隐的血腥气。他一眼就看到了殿内的情景——几个内侍正手忙脚乱地给一个人裹上布条，而 mozhi 处正挨着一人，正烦躁地踱步，时不时抬脚踹翻旁边的东西。

王猛二话不说冲上前去，一把掀开那块遮住脸的破布，看清了那人半张脸。虽然龙袍有些褶皱，发髻也歪了，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焦虑和决绝，分明还是那个九五之尊。

“陛下！”王猛跪下，声音急促，“军报！东南边……刘牢之那边的军粮又被偷了！”

皇帝闻言，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怒，随即又被更深的寒意取代。他扯开内侍的手，自己撕开布条，露出整个脸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像是被人揍了一顿，嘴角还有血迹。“知道了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拿纸来。”

王猛赶紧摸出纸笔，铺在案几上。皇帝接过笔，手腕一抖，力道之大让王猛都惊了，墨汁直接溅了半片脸。他奋笔疾书，一行行密密麻麻，全是东南边防务的整顿方案。写完最后一笔，他扔下笔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
“备车。”他对王猛说，眼神扫过周围，带着一丝冷意，“朕要亲自去军营一趟。”

王猛心中一凛，忙道：“陛下，现在宫中……”

“别废话！”皇帝打断他，抓起旁边的换洗衣甲，“这身龙袍看着就晦气！换上，让朕见见这些废物！”

王猛不敢多言，只得依言。皇帝在殿内转了几圈，最后停在一面铜镜前，看着镜中自己那副狼狈的模样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
“走了。”他对外面喊道。

王猛领队，一队禁军迅速跟上。皇帝没坐辇车，而是上了一匹快马，亲自驾驭。马蹄踏过青石板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在寂静的宫道上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