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的话音落下，苻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，连带着脸上那点帝王威仪都绷不住了。他旁边的侍立大臣们更是像一群害怕被抓的兔子，一个个脑袋埋得低低的，手心里头的冷汗顺着袖口往下淌，鞋底在冰凉的地砖上蹭来蹭去，活像一群即将被锯了头的待宰羔羊。

“陛下……”旁边一个年长的老臣颤巍巍地开口，声音都在抖，“老臣……老臣以为，现在当务之急，是……是赶紧调兵……稳住北境啊！”

苻坚脸色铁青，猛地一挥手：“闭嘴！都给我闭嘴！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大殿里却像惊雷一样炸响，“收起你们的恐慌！本座意已决！”

大臣们更慌了，谁都知道苻坚一旦下了决心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但没人敢再吭声，只能偷偷交换着绝望的眼神。

这大殿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。王猛站在一旁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那双眼睛却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，把殿里每个人的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。他知道，如今的苻坚已经走不下去了，哪怕他是真龙天子，也架不住这天下民怨沸腾、六亲不认的架势。

“陛下，”王猛终于再次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，“北方秃发氏势力虽然暂时抬头，但他们内部矛盾重重，只要我们稳住东线，徐图进取，用不了多久，他们就会土崩瓦解。”

苻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显然是在权衡王猛的话。他知道王猛向来稳扎稳打，不会轻易冒险，但眼下这 wp局面，似乎又没有太多选择。

“可……可江南那边呢？”苻坚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前秦的残兵游勇还没肃清，前朝那些遗老遗少的野心也还没死心啊！”

王猛微微一笑，上前一步，亲手给苻坚整理了一下衣袖：“陛下，江南虽是故地，但如今人心思定，我们强攻，未必能占得便宜。相反，如果我们能暂时示弱，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放松警惕，再找机会一网打尽，岂不是更妙？”

苻坚皱着眉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。王猛的话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他心中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。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暂时后退，再寻机反扑？”苻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