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煊没反应，目光死死盯在城楼下黑压压的人影里。那不是普通的百姓，是她的人。可为何站得这么远，连个回话的勇气都没有？她眯起眼，寒风让她的鼻尖发红，指尖在披风上划出几道印子。

“将军，真的……没事？”守卫见她没动，胆子大了点，又往前凑了半步，还是被旁边的人拽了回去。“您就为了这……值得吗？”

“值。”苏云煊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刮得守卫后颈一凉。她没看那缩回去的身影，自顾自转回身。披风外套在风中猎猎作响，像面鼓，敲得人心慌。

回到中军大帐，她立刻叫来传令兵，往城外送信。“城外三十里，探马回报粮道有异动，速去察看，多派些人手！”她边说边在地图上勾画出一段路，“务必查清楚，是敌军，还是……别有他用。”

传令兵应得连连点头，匆匆跑了出去。苏云煊站在案几后，看着桌上未燃尽的烛火发呆。地图沙盘下压着一张小小的银票，她记得清清楚楚，那是操练场上，一个负责喂马的小厮偷偷塞给她的。上面是汴京城一家酒肆的名字，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：“云姑娘，常来坐坐。”

常来坐坐？

苏云煊嗤笑一声。常来？她哪有时间弯腰理这些。心里那道坎，不是什么难缠的敌将，也不是前朝的余孽，而是——自己。她承认自己强，承认自己能打，可在感情这事儿上，她就是个半吊子傻子。心里装着一个人，却连人家姓甚名谁都不知道。

“吱呀——”帐门被推开一条缝，ADC司马平在外面喊：“将军，令牌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怕被人听见。

“进来。”苏云煊头也没抬。

司马平推门进来，手里捧着一封密报，他看了看将军的侧脸，欲言又止。“将军，这是……”

“念。”苏云煊接过，头也没抬。

密报是城防军送来的，内容很简单，就两个字：有奸细。

有奸细？苏云煊合上地图，指尖在银票上戳了戳。那小厮，莫不是……

“将军？”司马平看着她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问，“这……”

“知道了。”苏云煊打断他，“你出去吧。”

司马平点点头，转身离开时，脚步有些沉重。

苏云煊捏着那张银票，指尖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