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。 苏云煊站在城楼垛口，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城楼下，黑压压的一片，几百号人，全是她的亲兵营。可他们站得远远的，连声招呼都不敢打，就跟一群被抓了壮丁的农夫似的。

“将军，真的……没事？” luận玉低声问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担忧。她也是女子，跟苏云煊一样能上马杀敌，可这心理素质，还是差了点。

苏云煊没有回头，目光死死锁在那片人影里。他们认识她多久了？十年。从她第一天穿上戎装开始，就跟着她南征北战。以他们几个人的脾气，就算真有性命之忧，也得吼一嗓子，或者直接冲上来才对啊！现在这副怂样，是她没给他们立好榜样？还是她真的……怕了？

她认命过。 面对十万敌军时，她敢挥师迎击；面对方阵如山时，她敢身先士卒。可偏偏，面对感情这东西，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。她可以用兵法布阵，可以用权谋诡计，却搞不定心里那点七上八下的感觉。

“没事。”苏云煊应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她抬手，用指腹揉了揉眼睛，那上面的血丝刺得她生疼。“让传令兵下去，告诉他们，站近一点。”

“将军……他们……”

“我让他们站哪儿，就让他们站哪儿！”苏云煊猛地停下，声音陡然拔高，惊得 luận玉往后一缩，“不想活了的，可以滚蛋！”

话音落下，城楼下传来一阵骚动。 luận玉偷偷瞄了一眼苏云煊，发现她额角似乎还渗着冷汗。将军……这是急火攻心？

半晌，还是论玉没皮没脸地开了口：“将军，我下去看看。”

“嗯。”苏云煊点点头，算是默许。她不想让人靠近，却又怕他们跑了。这矛盾的心理，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。

論玉走下城楼，慢慢朝那些亲兵走去。那些人背对着她，身板挺得笔直，却像一根根木头。论玉清了清嗓子，大声道：“将军有令，让你们站近一点！”

“将军……令……”领头的亲兵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，随即又停住。他看了看论玉，又看了看遥远的城楼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终究没敢再往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