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里头进了夜，黑得跟锅底似的。王锤蹲在老林子口的树疙瘩上，怀里那块木头又沉又烫，烫得他怀里衣裳都有些黏糊糊的。烟屁股扔了，灰烬子“刺啦”一下就灭了，可那股子劲儿还在，后脖颈子直嗖嗖地冒寒气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王锤嘀咕一句，伸手挠了挠脖子。这活儿邪性，他心里明镜似的。太平日子过久了，哪经得起这种幺蛾子。

他站起身，脚底踩着落叶，“咔嚓咔嚓”响得脆。那木头掏出来，月光一照，黑黢黢的，看不清啥样，就是个死沉死沉的长条子。王锤心里直打鼓，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玩意儿？老林子深，进去一步一坑，虫子蛇道的，哪个不是个麻烦玩意儿。

“绕着走……”王锤嘀咕着，兜里摸出个烟袋，磕了磕烟灰，点上。火柴划拉着，噼啪一响。就在这工夫，远处传来“吼——”一声，像是有头牛在叫，又像是山风刮过的声音，怪得慌。

王锤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林子深，半道进去过夜不是闹着玩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嘴里的烟味儿混着土腥气，呛得他直咳嗽。那声音越来越近，还带点血腥味儿，腥得他胃里直翻腾。

“妈的，什么玩意儿……”王锤猛地站直身子，抄起柴刀，刀刃在月光下闪了闪。这刀是祖上传下来的，磨得溜光水滑，砍过的木头都带风。他捏了把土，吹了吹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
没多会儿，影影绰绰出现个黑影，张牙舞爪的，爪子比他大腿还粗。那玩意儿长着犄角，脸像是熊，身子像狼，尾巴甩得山风都跟着摇摆。王锤脑子里“嗡”一声，麻了。

“操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手底下没犹豫，柴刀“唰”地一下劈过去。那妖兽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会有人，嘴一张，喷出一口腥风，带着硫磺味儿。

王锤肩膀一麻，柴刀差点脱手。他往后一仰，脚底踩着一棵小树，整个人像泥鳅似的滑出去几步。好险，那妖兽再往前蹿一步，他就得嘿嘿了。

“妈的，这玩意儿好猛！”王锤喘着粗气，心里直叫唤。他左右看了看，后面没路了，只能往前冲。那妖兽龇牙咧嘴地追过来，蹄子刨着地，扬起一路土。

王锤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就记得老爹说过，山里的妖兽 最讨厌水，要是能绕到山涧另一边，兴许能甩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