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工厂宿舍区，昏黄的路灯拉长了歪歪扭扭的影子。十二岁的苏晓晓揣着手，偷偷摸摸地从传达室溜出来。手里攥着半块烧饼，那是她从食堂后厨顺手“借”来的，油乎乎的，还带着点iarisan的煤油味儿。

她妈是厂里工人，为了多挣点钱，中午就让她自己回宿舍吃饭。十岁的孩子，在八十年代，算是个没父母看管的“野孩子”，也就是所谓的latchkey kid。

“晓晓！站住！” 远处传来严厉的女声，苏晓晓吓得一哆嗦，赶紧往墙角缩。是隔壁班的老王妈，眼睛尖，早就看见了。

苏晓晓把那半块烧饼赶紧揣得更紧了，小声嘀咕：“我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就被老王妈一把揪住了后领。

“怎么着？苏晓晓，又干啥坏事了？” 老王妈是个厉害角色，嗓门大，在厂里也是硬脾气。

苏晓晓被揪得一个趔趄，小脸涨得通红，哭鼻子的眼神在眼眶里打转：“我、我……” 憋了半天，倒是没哭出来，只是声音噼里啪啦的。

“把东西交出来！” 老王妈翻了她这样一个眼神，“食堂不是有卖饼的吗？让你妈再给你买！别学那些不正经的孩子！” 说完，甩手把她往宿舍方向推。

苏晓晓一溜烟跑回了宿舍楼，脑子里嗡嗡响。她知道食堂的饼比家里做的贵，但她还是想偷偷藏起来吃。主要是，她妈最近身体不好，厂里又扣了奖金，家里气氛沉闷，她觉得自己就差那么一点点零食，就能开心一点。

刚拐进宿舍楼道，一抹灰蓝色的中山装身影就挡在了她面前。苏晓晓吓了一跳，手里的饼啪嗒掉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

“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 沉稳的低沉嗓音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苏晓晓抬眼一看，是住在二楼的老顾家大少爷，顾衍辰。这孩子才十五岁，已经是高二了，成绩也好，是老师们眼里的好学生，厂里干部子弟，走路都带着风。

她妈以前在老顾家做过几个月的保姆，所以认识这家人。小时候，她也曾在路上远远见过顾衍辰几次，觉得这孩子高冷得很，像天上掉下来的。

此刻，看着近在咫尺的顾衍辰，苏晓晓吓得腿都软了，结结巴巴地道：“对、对不起，顾……顾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