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晓推门进去，一股混合着灰尘和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张磨得发光的木桌摆在当院，桌上摆着半块黑糕点和两个搪瓷杯。王嫂正坐在桌边，一边缝补衣服一边有气无力地问她：“就你一个人回来？老王还在外面滚呢。”

苏晓晓没接话，直接穿过桌边去找自己的小屋。那是一间不足八平米的小单间，铺着层薄薄的塑料地垫，墙上贴着她用铅笔画的几张小人报，画得歪歪扭扭，却自得其乐。她掀开灶台上的破旧隔板，从底下摸出个玻璃罐。打开盖子，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扑出来——是她种在窗台上的几颗辣椒晒干后做的辣椒酱。

“妈，我饿了。”苏晓晓揭开小铁锅，往里面倒了点煤油，等火苗起来后，抓了把干黄豆扔进去。黄豆在锅里噼啪作响，很快变成了金黄色的爆米花。她用簸箕簸出来，分给王嫂一些，自己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。

“慢点吃，小心烫着。”王嫂抬眼看了看她，叹了口气，“你爸又去厂里喝酒了，今儿个又因为那个姓张的技术员跟老李动了手。”

苏晓晓嚼着爆米花，眼珠子转了转：“妈，那个姓张的什么来头？怎么老跟爸抢活儿？”

王嫂放下针线：“就厂里新调来的大学生，懂点技术，仗着年轻好脸子，把老职工都挤兑得不行。你爸是老师傅，手艺好，可人家会来事儿，上面有人撑腰。”

苏晓晓把剩下的爆米花倒进罐子里，盖好盖子：“妈，这黄豆是多少钱一斤？”

“五毛。”王嫂头也不抬地说。

苏晓晓眼睛一亮：“明天我去镇上多买点，按斤买。”她打开旧木箱，从底下翻出一包皱巴巴的票子，“妈，这是我攒的。”

王嫂这才抬起头，看着女儿脸上那种属于年轻孩子的执拗，心里又酸又软：“晓晓，钱不能这么烧。”

“可是我想买豆浆机。”苏晓晓拉着她的手，“我看过镇上的小铺子，就差这点钱。”

王嫂沉默了一下，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颊：“行，明天我跟你爸要，他那边总比我要容易些。”

天擦黑的时候，王嫂笑着把十块钱递给她：“你爸喝多了，我不敢给他钱。你拿去，想买什么自己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