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隆——”

雷暴在天边酝酿，乌云翻滚得像是打翻了的墨盆，将整片林子和深潭映得昏暗。断枝稀稀拉拉地掉在积水的洼地上，溅起细碎的声响。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雨水的味道，黏糊糊的，带着一股子死气。

墨渊觉得自己这没爹没娘的鬼东西，大概就是这副德性了——浑身泥泞，被雨水打了个透心凉，连根发丝都挂着冰冷的秽水珠。他缩在潭边的树洞里，背靠着冰冷的树皮，怀里揣着昨天刚抢来的一块干肉，正自顾自啃着。

干肉挺硬，油脂少得可怜，啃得他腮帮子都快冒烟了。但他不管，得趁着夜深人静，把这点东西都塞进肚子里。饿死鬼投胎，他现在就是典型的饿鬼形态，肚子饿得发慌，连鬼火都烧得弱了几分。

“啧，真他娘的没劲。”墨渊啃着啃着，骂骂咧咧地抱怨。这鬼地方连条像样的鱼都捞不到，更别提什么美味的鬼晶草了。要不是看中这片林子里的阴气正浓，适合他这种半吊子修为的鬼物修炼，他早跑了。

突然，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在林子外响起。

墨渊猛地抬起头，耳朵竖得老高。他立刻把一块骨头藏到更隐蔽的角落，翻身半蹲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。雨声太大，脚步声闷闷的，似乎穿着厚底靴子。

“谁？”墨渊喉咙滚动，发出嘶哑的声音，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。他现在半阴半鬼的状态，可不怎么让人省心。

脚步声顿了一下，然后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，像是玉石相击，“深渊生物？”

墨渊嘴角抽了抽。深渊生物？他当然不是！可这女人是哪儿来的？林子里除了他，一个活物都见不着。

“你猜？”墨渊没好气地回了一句。

“我是天界的巡山神使，云芷。”那女的声音依旧清冷，但似乎没那么生硬了，“这片林子有异动，让你立刻滚出来，否则就将你镇压。”

“镇压？”墨渊嗤笑一声，声音里充满了不屑，“就凭你？一根手指头拈死你。”他现在虽然虚弱，但好歹也是从深渊爬出来的，什么虚张声势没见过？那地方比天界，可阴森恐怖多了。

云芷的声音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带上了一丝惊讶，似乎没想到对方敢这么顶撞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