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凌又哼了一声，把笔往砚台上一丢，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又晕开，像一群打翻了的蚂蚁。门外那姑娘立马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，鹅黄色的春衫衬得她的小脸越发白净，眼睛水汪汪的，像只被雨淋湿的兔子。

盛凌头都没抬，声音又冷又懒，像裹着冰碴子的雪：“谁。”这语气，拒人于千里之外，活像外面站着的是个挨了一记大通的犯人。

门外的小姑娘名叫苏小念，脸皮厚得能防弹，被盛凌这么一拒，非但没走，反而探进门缝，小声嘀咕：“少主，你醒了？”

“滚。”盛凌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，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。

苏小念却不怕，小脚丫在门槛边来回踱步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糖葫芦……”

盛凌猛地抬起头，怒视着她：“谁要吃糖葫芦？”

苏小念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不是的，是你上次说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想起盛凌嫌弃她烦的样子，脸微微一红，“我是听紫萱说的，不是……”

“行了，给我进来。”盛凌挥了挥手，语气依旧不善，但明显和刚才软气了点。

苏小念欢呼一声，一溜烟冲了进来，差点一头撞到盛凌的肩膀上。盛凌皱了皱眉，一把扶住她的胳膊，冷声道：“走路看着点路。”

苏小念也不恼，小脸贴在他的手臂上，闻着他的气息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少主，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？”

盛凌不说话，只是轻轻推了她一下，把她带到桌边。苏小念乖乖坐下，从袖子里掏出一串糖葫芦，递到盛凌面前：“给你，你上次说……”

盛凌接过糖葫芦，随手放在旁边的矮桌上，转身去洗漱。苏小念看着他的背影，偷偷露出了一个笑容。这盛凌，虽然凶巴巴的，但也不是真的讨厌她。

洗漱完毕，盛凌刚坐下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。他皱了皱眉，站起身，问道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少主，少主！”两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来，脸上满是惊恐，“外面……外面有刺客！”

盛凌脸色一沉，立刻起身：“带路。”

苏小念也跟着站起来，有些害怕地问：“刺客？怎么办？”

盛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淡淡道：“跟我来。”说完，转身就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