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天临背着竹编的书箧，踩着青石板路往城东走。这天雨刚停，石板缝里还积着小滩水，倒映着天光，像撒了一地碎银。他走得有些心烦，书箪里的《左传》看得头大，更烦的是，前几日托人打听的科举消息，又黄了。

这破落的书生日子啊，想想就憋屈。

"啧，泥腿子也敢走快？"

身后传来不咸不淡的声音，赵天临眼皮跳了跳，转过身。来人是个穿着水绿罗裙的闺秀，约莫十七八岁年纪，柳眉杏眼，正是娇俏模样。可那眉眼间，却带着股子刻薄劲儿，手里还捏着个绣cased的帕子，指着赵天临鼻子骂："你瞧瞧你那熊样，背个破书箧，配你那洗得发白的衫子，真是……"

赵天临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他向来信奉"死道友不死贫道"，尤其对方还是个看着不太友好的郡主。тив慌不忙又绕开两步，心想这小妞脾气倒真爆，跟那《河东狮吼》里的泼妇有得一拼。

正走，忽听得"嗤啦"一声，赵天临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！自己脚边那块青石板，硬是被那郡主踩裂了一道缝。他眼珠子转了转，腰弯得跟个老太太似的，小心翼翼将脚挪开半寸。

"喂！你这书呆子！"那郡主柳宛白直愣愣站在原地，俾粉黛掩着的脸红扑扑的，"走路不长眼啊？我那是新换的青石板！你赔得起吗？"

赵天临正要撒谎说没看见，忽又想起爹早年间教过，君子不立危墙之下——眼前这姑娘，怕是更祸国殃民的料儿。他叹口气，指着另外一边道："若是要赔，小生愿用《左传》换。"

柳宛白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笑出声，指着赵天临道："你——好笑！书呆子就书呆子，还左传右传的，你是能背出多少字来？"说着竟不由自主踱到他面前，想戳戳那书箧。

"郡主莫要动！"赵天临急忙后退半步，盯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睛，发现对方似乎没恶意，便道："小生穷得只剩这一本了，内里全是字，无价之宝……呃，不是，不值钱。"

柳宛白晃晃帕子，突然拽住他衣袖："那你说，走路没眼睛的书呆子，该当何罪？" 赵天临眼瞪得溜圆。这郡主……刀子嘴豆腐心？

两人正拉扯着，忽听得远处传来马蹄声，赵天临连衣袖都被扯开两道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