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天临心里那股子烦闷，像被雨泡开的青苔，黏糊糊地裹在心口。他晃了晃书箧，里面《左传》那几卷书，页脚都卷了边，更显得他这书生窝囊。正走着，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，夹杂着女子的娇笑。他脚步一顿，循声望去。

只见几骑快马从街角拐过来，为首的是个穿鹅黄马褂的小姑娘，年纪不大，大约十三四岁光景。她坐在高头大马上，搂着旁边一个年轻侍卫的腰，眼睛斜睨着前方， likeness 逗弄猎物似的。马蹄踏在青石板上，溅起大片尘土，那姑娘却浑不在意，只是咯咯直笑。

赵天临低头看了看自己磨破了脚后跟的青布鞋，又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儒衫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年头，个穷书生想混口饭吃都不容易。

马队渐近，那姑娘的目光扫过街边行人，忽然就定住了。她直起身子，手指蘸着马腮上的汗水在空中画着圈圈：“欸，你看那人做什么呢？穿得跟个乞丐似的，却站得笔直，挺有意思。”

旁边侍卫低声道：“郡主，您息怒。他莫不是冲撞您了？”

“冲撞？”那姑娘撇撇嘴，“我连他都瞧不上的。就是觉得他站得怪直，像根筷子似的。”她说着，又咯咯笑起来。

赵天临正低着头，忽然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看。他抬头望去，只见那姑娘正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，眼神里带着点戏谑，又有点好奇。四目相对，赵天临顿时脸一红，赶紧低下头去。

“这个人怎么突然不笑了？”姑娘皱起眉头，回头问侍卫。

“郡主，他……”侍卫想说些什么，却被姑娘抬手打断。

“算了算了，”姑娘挥挥手，“我们走。”

马队缓缓前行，经过赵天临身边时，那姑娘忽然勒住缰绳，探出半个身子来：“喂，那边的穷书生，你没事吧？”

赵天临心里一惊，这姑娘……还记着我？他深吸一口气，抬头道：“在下无事，郡主慎言。”

“哼，我看你像是有事。”姑娘哼了一声，又补充道，“不过本姑娘心情好，就不跟你说笑了。你走路小心点，别被马蹄子绊倒。”说完，她不再看他，策马扬鞭而去。

赵天临站在原地，看着姑娘远去的背影，心里嘀咕了半天：“刁蛮郡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