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天临被那双眼睛看得直发毛，嗓子眼像被只手掐住了，半天憋不出一个字。旁边几个赶考的书生交头接耳，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成分，"哟，这位兄台，跟这位郡主有什么梁子？""瞅那郡主的眼神，跟饿了似的，小心被咬了。"赵天临脸一红，骂了句"放屁"，脚底下却挪不动步。

"喂，书生。"柳宛白突然开口，声音脆生生,"你躲什么呀？我瞧着挺顺眼的。"赵天临一愣，借着擦汗的机会，飞快地瞥了她一眼。她今天没穿帕子，露出整张脸，左脸边角还沾着点泥土，非但不丑，反而有种野性美。

"我……我赶考呢。"赵天临含糊道，心里直打鼓，这刁蛮郡主今天是怎么了？往日里不都对他视而不见？

"考啥呀？"柳宛白吊在驴背上，晃荡着小腿，眼睛弯成月牙，"我听说这次考卷子很简单，就考个口才？"赵天临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他哪知道？去年到现在，天天啃四书五经，就怕考个刁难自己的。没想到贬低自己的人，居然是自己面前这个郡主。

"自然……自然是照规矩考。"赵天临硬着头皮说。话音刚落，柳宛白突然脚下一滑，小毛驴不安地嘶叫着，直接把他颠翻在地。

周围书生哄堂大笑。赵天临摔得七荤八素，半晌这才反应过来，尴尬地想爬起来。谁知腰一麻，搂着自己腰的……居然是柳宛白！她趴在他身上咯咯直笑，鬓边几缕碎发垂到他脸上，痒得不行。

"你……"赵天临感觉肺都快要炸了，这郡主倒有闲心折腾自己。柳宛白突然停住笑，直起身子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："书生，我听爹爹说，你文章写得最好。这次考试，你要不要跟我比一比？"

周围书生瞬间安静了。比考卷，这哪行啊！赵天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，但看着柳宛白认真的眼神，又硬着头皮答应了。反正自己又不小心考了，不如……试试？

"比就比，谁怕谁。"赵天临硬邦邦地说，心里却有点发虚。他看了一眼柳宛白，发现她轻轻从怀中掏出一卷纸来，居然不是什么考卷。那是一张铺着青色宣纸的画卷，上面用墨汁画着几笔，是个山水图，但墨色浓淡相宜，颇有几分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