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琉璃灯影摇曳，将九重宫的凤仪殿映照得金碧辉煌。洛千澄站在软轿边缘，指尖轻轻抚过雕花窗棂。今日，她成了大夏王朝的继后，这身份，像一道惊雷，劈开了她前二十八年清清淡淡的日子。

轿帘被掀起的那一刻，宫人刻意放慢了脚步，脚步声却带着自觉的轻快。这让她想起初入舞榭时，台下那些或真或假的目光。那时她只觉得оги姐姐要演一场傀儡戏，如今想来，这傀儡戏的主角，倒是换了个戏服。

《霓裳羽衣曲》的乐声隐隐传来。她站在正位，绯色宫装绣着凤凰，腰间玉佩叮当作响，却始终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。明明前几日选秀时，还有人在她曲终谢幕时晕厥，说她是祸国妖姬，可这会儿，为何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一人身上？

"娘娘，接旨。"太监尖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金丝卷帘缓缓垂下，她却感觉脚下发软，眼前金星乱冒。诏书宣读完毕，她下意识地挺直脊背，将那身华丽宫装挺得笔直。

出轿时，她看到偏殿外立着几个身影。最前面的女子身着藕荷色宫装，眉眼如画，此刻却冷着脸看她。她认得这人，是先帝贵妃——云贵妃。早年间，云贵妃也是舞姬出身，后来被先帝纳入宫中，因善歌舞得宠。

"娘娘有礼了。"云贵妃微微颔首，嘴角噙着笑，那笑意却像淬了冰。

洛千澄扬了扬唇角，不卑不亢："臣妾也见过贵妃娘娘。"

云贵妃突然转身，朝她走近一步："听说洛姑娘舞技精湛，不知可是真的？"

意外。她没想到这位娘娘突然关心起她的往事。在众目睽睽下，她从容道："臣妾的舞，不过是当年没落的教坊司留下的一点残技。"
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教坊司是她最不愿意提及的过去，毕竟那意味着家破人亡的真相。

"既然是残技，又怎会被先帝看中呢？"云贵妃步步紧逼。

千澄的瞳孔骤然一缩，她终于明白，这场赐婚根本不是什么巧合。她这个现代灵魂，娜娜来迟地被古代的权力游戏卷入，变成了某种政治棋子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缓缓道："贵妃娘娘可知，当初教坊司的舞姬们，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曲终人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