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墨烦躁地掐灭烟头，烟灰在吧台角落晕开一小块焦黑。手机银行短信提示音嗡嗡响，他皱着眉点开一看，心沉得像块坠了铅的铁。

二十五万，手术费尾款。这数字像根刺，扎得他眼皮发酸。车行经理那副吊样还在眼前晃：要么预付五万定金，要么明天车就直接拖走当废铁卖。

吧台后面，吧台女抬眼打量他。许墨扯了扯嘴角，本想扯个笑脸， preprocess 却发现自己嘴角肌肉僵硬得像生了锈。他摸摸口袋，手机、钱包、车钥匙——全在。

"打烊了。"吧台女的声音冷得能冻掉耳朵。

"我知道。"许墨嗓子发干，"还有最后一杯，咖啡，少糖。"

吧台女没吭声，麻利地麻利地按了按钮。许墨看着她手背的青筋，这姑娘年纪不大，手上的老茧却不少。前天他还帮人顺过气，回来的时候恰好看见她在拖地，那背影挺直得像根竹竿。

咖啡端上来，黑乎乎的一杯，连勺子都没配。许墨盯着那层浮在表面的奶泡，忽然想起什么。他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一百块钱，推到吧台上。

"麻烦。"他说。

吧台女上看他一眼，又低头数了数杯子底下几枚硬币。"不够。"她言简意赅。

许墨张了张嘴，想说等等，我这儿还有... 但最后还是把刚从钱包里翻出来的二十块钱垫了上去。吧台女拿起钱，看也没看就塞进了抽屉。

"谢谢。"许墨提起咖啡，喝了一大口。苦得像淬了盐的泥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那个手术中心的回执。他盯着屏幕看了半晌，突然把咖啡往桌上一放。

吧台女挑眉："走了？"

"还没。"许墨摸出手机，这次打开的是导航软件，上面显示着一家位于城东的老中医诊所。

"去哪儿？"吧台女难得好奇地问了一句。

"找人说病。"许墨把手机屏幕朝外转了半圈，指了指上面的店铺名。

吧台女哼了一声，收拾杯子的动作却慢了半拍。她突然想起三天前在这里看见的那个小混混，也是这样眉飞色舞跟人搭讪结果被骂得狗血淋头跑掉的。

许墨走的时候，吧台女鬼使神差地跟了出去。巷口昏暗处，许墨拦住了一个骑电瓶车过去的老太太。

"阿婆，您这儿有住着独居年轻人的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