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雪开始下。不大，细细的，像被风吹散的盐末子，落在脸上有点凉。林小满趿拉着那双快散架的运动鞋，在湿漉漉的台阶上蹭来蹭去。她想找片檐角避避，结果踩着一块松动的青砖，“咚”一声整个人趔趄着往前栽——好险，堪堪被门框绊住。

墨色咖啡馆的门脸挂了盏昏黄的路灯，灯光惨白惨白的，照得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。隔着玻璃，能看见里面暖黄的灯光和嗲嗲的爵士乐。林小满嗓子眼发紧，摸了摸口袋，空空如也。敢情昨天落在公司充电宝里的三百块全没了。三百块啊！够她交下个月的水电费，够她 找个律师咨询下那个死缠烂打的甲方爸爸 injustice 啦。

“得想办法。” 林小满缩了缩脖子，往咖啡馆里走。暖气扑面而来，暖和，但一想到得花钱，心里又拔凉拔凉的。她要了杯平价拿铁，小票上“欢迎光临”四个字都觉得刺眼。三百块呐，这杯拿铁好几十分之一了。

前天刚好还清了花呗，今晚要是钱包再瘪，怕是又要打开那个“井盖”软件了。老破小租客，水电煤网全靠抄表，每个月差额补上，每次去物业交钱都感觉像去上刑场。水管时有时无，墙壁时有时漏，但那房价，真是高到离谱。

“您好，请问……”

林小满正心不在焉地搅着咖啡，一股子挺冲的 мужской (male) 声音在她面前响起。她抬头，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。男人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，头发还带着点湿气，刚才好像在雨里。他手里拿着个黑色公文包，正笑眯眯地看她。

“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？” 男人又问了一遍，语气带着点熟稔。

林小满指了指旁边的空位：“要坐坐吧。”

男人拉开椅子坐下，顺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，从里头掏出一块手帕，仔细擦着手上的水珠。林小满往旁边挪了挪，他染血的指尖擦过她手背上刚被雨蹭破的小口子。嗤——那感觉挺怪，有点痒，又有点疼。

“肖南。”男人自我介绍时，指尖明显顿了一下。“肖南，市场部总监。”

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。市场部总监？那个传说中能把死马说成活虎、能把鸡毛当令箭的主儿？怎么会对着她这个小咖啡店员笑得这么好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