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走在熟悉的街巷里，脑子里还在琢磨刚才那碗牛肉面。面馆老板王老二手艺是真不错，牛肉炖得烂熟，汤汁香浓，就是死贵，一碗得两文钱，他这月打零工攒的钱，眼看就要见底了。

这年头，有钱没钱都是愁。隔壁铺子的张货郎昨天还乐呵呵地跟他说，他家老娘身子骨硬朗，早晚还能收几文利钱，今天一打听，人已经病倒了，要不去镇上请郎中得三文钱，不去怕是撑不了几日。张货郎咬咬牙，把收来的几匹旧布料都押了出去，换钱请郎中。

李明看着张货郎愁眉苦脸地往家里跑，心里直打鼓。他早说过，跟王老二学手艺吧，面馆这买卖，油水薄，还累得慌。张货郎当初不乐意，说面馆靠街，人多，生意好。现在好了，生意是好，赚的钱够个人吃，可遇上这种事，根本就不够看。

“算了算了，”李明摇摇头，加快了脚步，“还是赶紧回住处，看看老胡那边又怎么样了。”

老胡是个落魄的秀才，当年也曾在县学混过几天，后来家里遭了灾，一路讨饭来到洛阳。两人算是同病相怜，同住在一个破庙里，轮流着搭伙打零工。

刚走到破庙门口，就听到里面传来老胡的咳嗽声，比平时重了不少。李明皱皱眉，推门进去，一股子药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。

老胡正躺在床上，脸色蜡黄，嘴唇干裂，手里攥着一个破碗，碗里的药水只剩小半。见李明进来，老胡勉强挤出个笑脸：“明哥，你回来了……身上还有钱没？”

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问的……他摸了摸怀里，只有那碗牛肉面的钱根儿了，不多不少，刚好一吊。

“胡哥，我现在手头也紧。”李明实在没办法，硬着心肠说道，“不过，我明天去市集转转，看看能不能卖点东西换点钱。”

老胡听完，叹了口气，不再说话。李明知道，老胡是嫌弃他，嫌他没用。要不是看在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份上，谁愿意跟这游手好闲的废物打交道。

李明坐在老胡床边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他琢磨着，自己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。手艺学得不怎么样，又要供着老胡吃药，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。

就在这时，庙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，好像是士兵在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