铅灰色海风吹得人脸上生疼，陈浩死死扒着船舷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这帮王八蛋水手，劲儿是挺大，愣是把他灌醉了，现在好了，东倒西歪地在甲板上当马戏团的杂耍演员。

“操！<![em>
”陈浩一口唾沫吐进海里，被浪花砸了个正着，他抹了把脸，冷风一吹，清醒了几分。远处黑漆漆的山峦轮廓在雾气里若隐若现，正是闽南那边的海岸线了。起航前说的风风雨雨，现在看来，好像也没那么吓人？

他想起老爹临走前，把他塞进这艘破船上的模样，眼神复杂。那时候，他觉得自己是去闯荡世界，将来混出个人样。现在这鬼操作，怎么看怎么像是去送人头的。

“老爹，您不会是后悔了吧？”陈浩对着黑黢黢的大海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老爹在本地开了家小杂货铺，攒了半辈子积蓄，全押在这趟没谱的买卖上了。

船头的大旗在风雨里猎猎作响，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个“兴”字。掌舵的是张老三，那老小子脸上总挂着笑，可那双眼睛，陈浩总觉得那笑里透着门道。当初招聘水手，几乎是张老三一个人说了算，连船上的伙食标准，都是他拍板，这地位，明显不简单。

“陈掌柜，这可是您自己选的道儿，咱们这叫远航，见多识广，将来您就是一方豪杰！”张老三一边擦着汗，一边拍马屁，唾沫星子喷了陈浩一脸。

陈浩没好气地甩开手：“少废话！赔钱的买卖，我掺和什么？”他心里清楚，这船上的货物，大部分都是张老三自己联系的。老爹啥都不懂，手里那点本钱，恐怕连船上的伙食都填不满。

正想着，旁边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水手围在一起，指指点点地对着大海。陈浩好奇凑过去，只见他们指着远处一道模糊的黑影，压低声音：“黑风！””

“妈的！这鬼天气，还真是黑风要来了！”有人抱怨。黑风，就是那些易怒的海上风暴，能把十几丈高的海浪拍碎在船头，能把铁甲船都掀翻。这股风，据说三天两头在附近海域徘徊，连最厉害的海盗船都不敢轻易闯。

张老三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，他拍了拍陈浩的肩膀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：“陈掌柜，看来咱们运气不错，没碰上黑风，直接就进了风平浪静的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