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浪像一群暴躁的野牛，一口口拱着“望海号”的船身。陈浩在甲板上滚来滚去，忍不住又干呕了几口。醉鬼的嗅觉跟条狗似的，酸臭的腌鱼味、汗臭味、还有劣质朗酒的混搭味，熏得他眼泪都出来了。他摸索着爬起来，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浪里。

“妈的……这帮混蛋！”他咒骂着，踉踉跄跄地往船舱摸。艏灯昏黄的光晕透过舱门缝隙洒进来，照得他老脸发绿。掌柜的张狗子正蹲在舱里吧嗒旱烟，听到动静，眼皮都没抬：“陈浩，少嚷嚷，酒劲儿上头就犯傻，赶紧趴下眯会儿。”

“眯你娘！老子要吐！”陈浩推开舱门，一股混合着酒气、呕吐物和某种香料味道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。烟雾缭绕中，几个水手正围着桌子蒲扇般扇着风，其中一个正哼哼唧唧地哼小曲。

“老三，我说了别哼，吵死了。”张狗子皱眉，但也没真生气，毕竟这票生意，能省则省。

“是是是，张掌柜。”那水手讪讪地闭嘴了。

陈浩好不容易找到一块还算干净的甲板角落，靠着船舷又吐了半天。好不容易缓过劲，他掏出兜里那点碎银子，心里盘算着。这一趟出来，除了工钱，能分到多少货款？上次在里斯本，他手脚麻利，直接赚了五十两，引得船上几个大老粗频频投来羡慕的目光。这次……他摸了摸口袋，只有不到十两。

“操！”陈浩低声骂了一句。看来昨晚那顿酒钱，得从这十两里出。

正琢磨呢，瞌睡虫又犯了。他眼皮打架，刚想靠着船舷眯一会儿，突然感觉身子一轻。“船要拐弯了？！”他在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睁开眼。艏灯的光芒猛地一晃，映出一群黑影。

“操！风暴来了？！”陈浩心里一紧，但立刻反应过来。这不是风暴，是有人要行凶！

“动手！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响彻甲板。

陈浩瞬间清醒，只见周围的水手像猛虎下山，纷纷抄起手边的绳索、木棍，涌向船尾。为首那个身材魁梧的水手，脸上贴着画，嘴角挂着血丝，正是那个哼小曲的水手。他对着正在驾驶的舵手狞笑：“老东西，接招！”

原本正哼哼唧唧的水手愣了一下，随即也跟着狞笑起来：“哈！老夫给你们演个收心戏法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