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浪像一群暴躁的野牛，一口口拱着“望海号”的船身。陈浩在甲板上滚来滚去，忍不住又干呕了几口。醉鬼的嗅觉跟条狗似的，酸臭的腌鱼味、汗臭味、还有劣质朗酒的混搭味，熏得他眼泪都出来了。他摸索着爬起来，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浪里。“妈的……这帮混蛋！”陈浩抹了把脸，冰冷的咸水顺着嘴角流进嘴里，总算让他清醒了点。

舱底传来醉鬼陆子方的梦呓：“……该死的，老子再喝一斤……嘿嘿……”

陈浩吐了口唾沫，“少他娘的废话！风浪这大，你就不怕掉下去喂鱼？”他想起这次出行的货物，心里直发毛。满满一船的丝绸、瓷器，还有几大柜的药材，要是被海盗抢了，他陈浩连老婆孩子的棺材钱都得被砸了。

瞭帆手突然大喊一声：“前方有黑影！好多黑影！”

陈浩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旁边的水桶就往甲板中央跑。几道黑影在远处跳跃，像一群野狗在嗅着什么。船上的水手们瞬间都紧张起来，纷纷拿起武器，弓箭、长矛、还有几把早就准备好的鸟铳。

“是海盗！”领航的胡老大海声低沉，“分三拨，从左右包抄过来了！”

陈浩咬了咬牙，想起陆子方那醉醺醺的样子，心里一阵肉疼。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这船货的价值，估计早就爬起来想去分一杯羹了。幸好，胡老大海是个老江湖，眼珠子一转就定下了计策。

“水手们！水手们！听我号令！左舷的放箭，右舷的准备冲！我带人直接突击他们的龙头船！”胡老大海声嘶力竭。

陈浩虽然没怎么打过仗，但也被逼着看过兵书，知道集中优势兵力的重要性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抄起身边的长刀，跟着胡老海往右舷冲去。风浪太大，船只摇晃得厉害，瞄准都成了难事。箭矢在空中划出歪歪扭扭的弧线，虽然没打中几个，却也让海盗们有些手忙脚乱。

突然，一块黑影从船头甩了过来，直奔陈浩面门。陈浩眼疾手快，险之又险地用刀劈开，“当！”一声脆响，那物什被他砍得四分五裂。定睛一看，竟是一块木牌，上面刻着几个潦草的字——“黑旗海盗”。

“黑旗海盗！”陆子方突然从舱底爬起来，嘴里还嘟囔着，“记得，当年在泉州港见过他们，专门抢那些没武装的商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