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……这帮混蛋！”陈浩抹了把脸上的咸水和呕吐物，死死盯着前方翻滚的波涛，胸口还在突突直跳。胃里翻江倒海，恶心意还没完全退去。酒劲、晕船、还有刚才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炸，三者混合在一起，简直要了他的小命。

“望海号”在风浪里像一片破布，随时都可能被撕碎。甲板上一片混乱，哭喊声、咒骂声、还有几声凄厉的惨叫。醉鬼张狗子倒在舱口边，嘴角流着涎水，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天上发白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老子的……酒……”

陈浩瞥了他一眼，心里更恨。这要是没出这事，指不定还能在伊比利亚换回多少好处。现在，一切泡汤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：“陈掌柜，稳住！别乱动！”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身材窈窕的姑娘站在船舷边，正是当初在里斯本认识的葡萄牙翻译，丽塔。她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坚定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干净的手帕。

“丽塔姐，这船……要翻了！”一个年轻水手颤声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咱们……咱们得弃船啊！”

丽塔摇摇头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清晰：“不行！现在跳下去，就是死路一条！官船马上就到了。咱们只要撑过去，就有活命的机会！”

她顿了顿，又厉声喝道：“都给我闭嘴！稳住身体！往深水区走！掌柜的，你靠前一步，稳住船头！”

陈浩看着她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这姑娘，当初不过是个街头卖花的小丫头，没想到关键时刻还真能顶用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抹了把脸，爬上风浪里那片还算平稳点的船头。

风浪依旧凶猛，但看着周围的人开始听从丽塔的指挥，尽量保持平衡，陈浩心里稍感安慰。他心里清楚，丽塔说得没错。这“望海号”虽然受损严重，但还没到彻底散架的地步。只要能等来官船，只要他们还能漂到某个港口，一切就还有转机。

他死死盯着前方，试图分辨出方向的偏差。伊比利亚半岛西海岸线并不长，此刻天色已经暗淡，加上风浪干扰，能见度不高。但只要方向没错，总能看到人烟。
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远处天际线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芒。虽然被浓云遮蔽了大半，但毫无疑问，那是灯塔的光亮，或者是某个海港的火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