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的脸像城东那片烂尾楼的墙壁，灰扑扑的，看不出情绪。他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头上的火星子忽明忽灭，照亮了他眼角的皱纹。我坐在他对面，吧台上的啤酒泡沫已经 oxidation 变黄，像块老痰。

"又出事了？"我吸了口烟，辛辣的尼古丁呛得我咳嗽两声。

老王点点头，脸上那点灰扑扑的颜色好像更淡了。他搅了搅面前那杯浑浊的酒，像是想把它搅活过来。"南安小区，五楼，张寡妇家。"

南安小区离我们这儿不算远，也就两条街。但出了南安小区，绕着老城区走，得绕半天。老城区这地方，像块发霉的抹布，一兜一兜的阴暗角落里，总藏着点不对劲的事儿。

"什么不对劲？谋杀？"我皱着眉，啤酒带着麦芽的苦涩顺着喉咙灌下去。

老王摆摆手，嘴里的烟圈飘到我脸上。"没那复杂。就是死人了。老张，就那个天天在小区门口遛鸟的中年男人，被人一刀捅了，喉管划开，血喷了一地。"

我摸了摸下巴，老张是个老实人，每天就喜欢在小区门口摆摊修鞋，量脚布鞋都给人家找出毛病。这种老实巴交的，怎么会有人嫌他烦，还扎这么一刀？

"现场什么情况？"我喝了口冰啤酒，凉意顺着胃往下走。

"挺乱的。小区保安说，早上巡逻的时候闻到味儿，开门一看，老张躺在血泊里，旁边还有个红裙子女人的鞋子。赶下去的时候，女人在楼下哭，手里还攥着一把刀。"

红裙子女人？这年头，为这点事儿，至于动手吗？我摇摇头，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。烟灰缸里的烟蒂像一窝死去的汉子。

"警察怎么说的？"我甩了甩脑袋上的头发。

老王扒拉了两口酒，嘴里啧啧两声。"警察让去警局录口供。那女的哭得挺伤心，一口咬定是被人劫财害命。可现场有监控，老张自己家门没锁，钱都在柜台里，一分没少。"

这么一查，劫财害命的戏码就不成立了。那这事儿就麻烦了。为私仇杀人？还是疯了的？

老王晃了晃酒杯，琥珀色的酒液晃荡得像深渊的眼睛。"这事儿邪乎就邪乎在，知道这事儿的人，一个一个都 关了嘴。连那女的，现在也不提了，就说是被人迷晕了才参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