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然刚把那堆得跟小山似的文件往桌上一甩，后背就着椅背长舒一口气。空调吹得正猛，他呼出一口白气，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，眉头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种活儿，他干得又慢又容易出错，偏偏老板就爱赶，催得跟催命似的。

“催得好像我是他儿子似的。”牧然小声嘀咕。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想到王总那张能把人脸憋红的脸，就觉得头皮发麻。隔壁桌上打电话呢，声音大得都能穿墙，听得他心烦意乱。

“嘿，牧然，有事儿？”隔壁桌монитор一扭过来，是蓝珊。女，三十出头，刚进公司两年，业务能力杠杠的，就是胜在漂亮，说话总是一针见血，让人有点儿怕。

牧然苦笑一下，指着电脑屏幕：“别提了，王总又催那个报表，这数据得再核对一遍。”他揉了揉眼睛，广告公司的活儿就是这样，甲方爸爸一个想法，他们这边就得改十遍。

蓝珊凑过来瞥了一眼，眉头立刻皱起来了。“我帮你看看？”她声音不高，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又上来了。

牧然一愣，有点儿不好意思：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来就行。你那电话还没打完呢。”他赶紧把注意力拉回来，防着蓝珊打击他工作效率。

蓝珊“啧”了一声，调出自己桌上的文件，开始比对他的。“你这几项数据，上个星期不就改过吗？怎么又出问题？”她头都不抬，手指在键盘上嘀嘀嗒嗒，动作快得跟一阵风。

牧然蔫了，这女人，眼里揉不得沙子：“……小问题，改完就好。”他手忙脚乱地调整着数字，那叫一个手忙脚乱。

“你看这儿，”蓝珊突然伸出手指了指屏幕， enforcing的标志，“这个引用跟其他的不对，对不上账。”她语气很冲，但做事不隔夜。

牧然怔住了，这女人……他看向她，突然发现她今天换了条裙子，是条黑色的，包裹得紧紧的，勾勒出玲珑的曲线，衬得她那张冷脸讨厌得多了点劲儿。他有点儿心不在焉，盯着她说话的嘴型看，像是在回味她刚才开的瓢。

“哎呀！谢谢啊，蓝总监！”他猛地回过神，连声应着，赶紧把那几个数字改了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