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气呼呼地响，像是有个锅炉在后面使劲喘气，屋里暖烘烘的。牧然把保温杯往桌面上磕了磕，发出“当啷”一声。手机屏幕亮着，蓝珊发来的语音提示音响了好几遍，那动静挺烦人，但牧然没急着点开。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拉着，看些没用的新闻，脑子却有点乱。

刚才那单生意，勉强算敲定了。对方是个老油条，浑身都是滑腻腻的油，合同条款里把他塞进去了好几条陷阱，啥保证收益、优先续约，全是吹牛。牧然盯着屏幕上划过的字，一口气全给怼回去了，那些条款全改成了对自己有利的。心里骂了句“老狐狸”，但紧接着又有点自得，毕竟对方没占到便宜。

手机提示音还在响，牧然皱了皱眉。他闻了闻空气，有点烟味儿，估计是邻居家老王又在抽旱烟。这季节，大家都不出门，屋里待着，烟味儿就特别冲。他撇撇嘴，把手机调成静音，心里琢磨蓝珊到底啥意思。

屏幕上跳出蓝珊的头像，笑得挺灿烂，就是眼睛弯得有点过分。牧然想起她上次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姑娘，就是爱哭，受了点委屈就鼻涕眼泪的，可再委屈也没见他正经哄过她。

他点开语音，声音很大，隔着空气都能听见。蓝珊说：“牧然，你那边事儿怎么样了？我听说你跟张总他们谈合作了。”

牧然按住暂停键，手指慢慢点着前面的“已读”，没说话。蓝珊是记者，消息灵通是她的本事，这些她肯定都打听到了。她倒是不嫌烦，接着说：“牧然，上次的事儿，你……”

牧然把语音快进到后面。蓝珊后面没说出来，估计是后悔了，想问问他和自己怎么样。牧然心里叹了口气，手指移到删除键上，眼睛盯着屏幕上蓝珊那张笑脸，没按下去。算了，跟她说干啥。

“喂，”蓝珊的声音又响起，带着点委屈，“牧然，你听见没？”

牧然把声音退回去，直接说了句：“没听见。”

蓝珊那边沉默了半天，然后传来“噗”的一声，像是笑了。牧然心想，她这什么习惯，有事说事，没事就瞎闹。他也不回话，切换到微信聊天界面，看群里家人的消息。

蓝珊又发来一条消息：“牧然，你小子是不是生气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