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晚抱着一摞书，脚步虚浮地走出图书馆。三月的春风还有点凉，刮在脸上像小针扎。她跺了跺脚，试图把书页上沾的灰蹭掉，可那几本书沉得要命，腰都有些酸了。

“嘿，等等。”

身后传来个熟悉的男声。顾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身体僵在原地。她转过身，果然看见个穿着浅灰色连帽卫衣的男生，手里还拿着个画板。光线从侧面照过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是佟锦年。

他愣了两秒，掐了掐眉心，像是想不起什么，又像是故作镇定。“……怎么在这儿？”他语气有点冲，但又挡不住那点躲闪。

顾晚喉结动了动，声音有点发干：“……上自习。”

她不想跟他说太多话。那几本书太重了，得赶紧走。可这人偏偏挡在前面，不让她过去。

“这么巧。”佟锦年挑眉，“你不是去‘星辰画室’了吗？怎么……”他没说完，目光在他们脚边那摞书上一扫而过。

顾晚的脸更红了。她小声说：“……借了朋友的书，放这儿忘了。”

佟锦年嘴角抽了抽，没再追问。他侧身让开，但手却不自觉地往旁边又挪了半步，好像生怕顾晚又撞上去似的。顾晚心里一紧，有种说不出的尴尬。
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她想把书抱紧一点，又怕抱不稳，“你……”

“嗯。”佟锦年应了一声，眼神飘忽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顾晚低着头，逃也似的往教学楼方向走。身后，佟锦年看着她略显仓皇的背影，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个弧度，但很快又抿了回去。

他想起刚来学校那天，也见过她这样。只不过当时她怀里抱的是画板，不是书。那时候她没这么紧张，倒是挺理直气壮的。

“顾晚。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。

顾晚猛地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工整的刘海挡住了眼睛。“嗯？”她问得有些急。

佟锦年沉默了半秒，突然露出一贯的痞里痞气的笑：“图书馆的晚自习，睡得这么沉。”

顾晚：“……”

她抿着嘴，没说话。

两人又对视了几秒，最后佟锦年先移开了视线，甩了甩画板，径直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。

顾晚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书还这么重，她却觉得脚步轻快了不少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妈发来的消息，问她什么时候返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