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身体僵在原地。她能感觉到，那个声音分明是佟锦年。这具身体明明是她自己的，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，血液像要冲破胸腔，糊了满脸。她下意识摸了摸脸颊，干涩得有点发烫。

她转过身，抱紧了怀里的书，装作没看见，没听见。可身后那脚步声却停顿了一下，然后慢慢走近。

“顾晚？”佟锦年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认不出人的沙哑。

顾晚咬着下唇，没说话，只是把书抱得更紧了些。那几本书在她手里，沉甸甸的，像压着块石头。

“又是你。”佟锦年走到她面前，歪着头看她。阳光从侧面照进来，把他脸庞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。顾晚才发现，他似乎又瘦了点，下颌线绷得紧紧的，眼睛里没什么光，像是长在了那里。

“我走了。”顾晚终于开口，声音轻轻的，像蚊子哼。

“等等。”佟锦年伸手，似乎想碰她的肩膀，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，挠了挠头，“你……抱这么多书，小心闪到腰。”

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，就像现在春风里吹过的冷风，一碰到她就不住地打哆嗦。

“不用你管。”顾晚把书抱得更紧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我……就是随口问问。”佟锦年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他没再追上去，只是看着她一步步走远，直到消失在图书馆门口。

顾晚走出不远，才敢回头。图书馆门口空荡荡的，阳光很好，地上落着几片被风吹动的银杏叶。风一吹，几片叶子打着旋儿，轻飘飘地落下来。

她突然想起，三个月前，也是这样一个下午，她看着佟锦年背着个大提琴盒，头也不回地跑向教学楼，消失在拐角。那时候，她心里有多恨，现在想起来，嘴角还是有点发酸。

她把书抱在怀里，慢慢往宿舍走。脚步虚浮，心里空落落的。好像自从……自从看见他那天起，心里那块冰，就又开始融化了。

而另一边，佟锦年站在原地，看着顾晚的背影消失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，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拿出手机，想给谁打个电话，最后却只是用力地摁灭了屏幕。

手机没信号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放回口袋，抬头望了望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