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风一吹，梧桐大道两侧的柳树叶子就哗啦啦响成一片。林深坐在自行车后座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自行车坐垫上沾染的灰。他没急着往前骑，而是侧过头去，看着路边那棵歪脖子柳树。

"又来看了。"一个清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林深回头，发现是沈晚，她抱着几本书，站在树影里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头发上，几缕金丝晃得他眼睛有点发花。沈晚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，外面套着米白色的针织衫，露出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痣。

"不是来看树的。"林深轻笑，"是来看你。"

沈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反射着天空的蓝。"少贫嘴。"她把书抱到身前，"周末的语文作业，你帮我看两眼?"

林深正要答应，自行车后座突然发出"咯吱"一声轻响。他低头看去，坐垫边缘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。"得修修了，"他皱眉，"这破车都快养不活了。"

沈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："怎么，嫌我坐你的车邋遢？"她蹲下来拍了拍坐垫，"不过沾灰，不算邋遢。"

林深突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他也是这样蹲着陪沈晚看蚂蚁搬家。那时候他们头发都是黑当当的，现在他已经把学校门口那家修车铺熟记于心，而沈晚的白发在阳光下会闪烁出钻石般的光芒。

"走吧，"林深蹬动了自行车，"去你家抄书。"

沈晚跳上车后座，脸颊轻轻撞到他的后背。"喂，"她突然说，"你记得上上周说送给我草莓蛋糕吗?"

林深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天他确实答应过，但后来被工地上的事耽误，就给忘了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——是谢绝推销电话用的，现在正巧派上了用场。

"这是草莓蛋糕，"他把纸条拍在沈晚手心，"虽然不是买的，但新鲜。"

沈晚把纸条展开看了看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"是你自己种的？"

"嗯。"林深侧头看她，"本来想偷偷给你个惊喜，"

"现在不是惊喜了。"沈晚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，力道很轻，"比惊喜更暖和。"

自行车慢悠悠地穿过梧桐大道，柳絮在车旁打着旋儿。林深想起初中毕业那天，沈晚也是这样站在柳树下，对他们说："大学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