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气喘吁吁跑到巷口，一眼就看见阿哲靠在槐树底下看书的模样。秋风把他洗得发白的校服吹得鼓鼓的，阳光一照，白边的布料像镀了层金粉。他手里那本旧书页边都卷起来了，正对着她抬眼，嘴角噙着笑。

"你来啦。"他合上书站起身，袖口还沾着几片枯叶，"看你跑得满脸通红，像被野猫追了似的。"

"野猫能把我撵成这样？"林薇薇叉腰瞪他，"我追你倒是我慢了！你小子跑哪儿藏猫腻去了？"她蹲下来检查画谱封面，"纸边都卷成这样了，我攒零花钱那会儿都数了八百遍。"

阿哲随手从书包里掏出半块桂花糖递给她："看你不高兴，就买了这个。"糖纸皱巴巴的，是学校门口小贩用的那种。

"哼，就知道哄我。"林薇薇含在嘴里，甜味一下子就化了，"说吧，李老师布置的作文明天交，你才背了两句就跑来玩。"她踮脚翻他书包，哗啦啦倒出一堆漫画书，"《龙珠》最新一期都没你厚！"

"我这不是先看重点吗？"阿哲伸手去拿，林薇薇一扭腰躲开，"还记不记得那年我们偷摘山坡上的杏子，结果被李老师发现了？"

阿哲眼珠转了转，忽然单膝跪地，掏出个小玻璃瓶晃了晃："本来想留着给你生日的，看你现在这么闹，就提前开瓶庆祝了。"琥珀色液体在瓶底沉淀，还漂着几粒碎冰糖。

"阿哲！"林薇薇又惊又气，刚想发作，却看见阿哲举起右手比剪刀似的，"这个瓶底是玻璃厂张爷爷送的，他总说男孩要像琉璃一样透明。"

巷口响起上课铃，林薇薇抓着玻璃瓶往他衣领上撞："快背你的作文！什么时候变戏法了？"阿哲低头看了看他们交叠的手指，指节分明，像两把小小的锁。

"背给你听？"他反手搂住她的肩膀，秋风混着桂花香灌进她鼻腔，"我作文标题叫《槐树下的等待》，你猜我写了什么？"

林薇薇笑得眼眯成缝："猜到了，写我们中学时候的事吧？"她踮脚把画谱塞进他手心，"这是我考及格才换的，墨都蹭没了。"阿哲突然握住她手腕，"校长说这篇作文要推荐到县里，你负责誊抄。"

玻璃瓶"啪"地掉在地上，碎成好看的几何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