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，金銮殿的灯火亮得刺眼。沈璃站在御座下方，身着素白宫装，一袭青丝用一根银簪绾起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侧脸。她抬眼，目光扫过龙椅上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，他正低头看着案上的奏折，侧脸轮廓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凌厉，却不知为何，今日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闷。

“陛下，”沈璃的声音不疾不徐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，“今儿个奴婢给您呈上的是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，路上怕是颠簸了些，您瞧……”

男人抬手，没有看那匹匍匐在地、鬃毛杂乱的马，目光落在沈璃脸上，那眼神深潭般，将她看得微微一缩。他忽然问：“最近宫里头……可有什么新鲜事？”

沈璃心里咯噔一下。后宫新鲜事多着呢，哪个娘娘又得宠了？哪个又失宠被打入冷宫了？她脑子里飞快地筛选着信息，面上却波澜不惊：“回陛下，奴婢没瞧见什么。不过听说，皇后娘娘近日身子越发康健了，隔三差五便去慈宁宫请安。”

皇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玩笑：“哦？皇后娘娘身体好？朕倒是忘了，前阵子她身子骨还恹恹的，动不动就要人伺候。”他话锋一转，“沈昭仪呢？她最近可安分？”

“回陛下，沈昭仪……”沈璃微微蹙眉，这个问题她真不好回答。沈昭仪，素来以才情自居，仗着先帝宠爱，在宫里跋扈得很，几次三番都得罪了人，但皇帝似乎格外护着她。跟沈昭仪比起来，她这个新晋的沈璃，日子可真是不好过。

皇帝等着她的回答，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。沈璃深吸一口气，想起不久前，她误入御花园，撞见沈昭仪故意刁难忠淑贵妃，言语间满是讥讽。当时她本想替那贵妃说话，但碍于身份，只能匆匆避开。

“奴婢……瞧着挺安分的。”她含糊其辞道，生怕说漏了什么。

皇帝“嗯”了一声，不再追问。那双深邃的眸子再次落在沈璃脸上，带着一丝探究，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。他忽然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距离一下子拉近。

沈璃心头一跳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撞到了身后侍立的小宫女身上。她稳住身形，垂下眼帘，不敢直视皇帝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