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眼光？你个穷鬼懂个屁！”旁边那汉子叫骂得更欢了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王脸上。老王没动，依旧蹲在旧货摊前，手指在几个不起眼的破铜烂铁上轻轻划过。这市集他天天来，早就能闻出风声了。

“老王，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旁边收废品的李叔递过来一支烟，压低声音，“听说那 oxidation 铜牌是老博物馆出来的，值大钱。”

老王叼上烟点上，没说话。他盯着地上那堆锈得发黑、布满铜绿的东西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三天前，他在这儿花五块钱“漏”到的，是个缺了口的乾隆年制香炉。当时就觉得手感不对劲，没多想。回来泡了泡，一刮，底下露出一溜金字。

“今儿个就看你这哑巴吃黄连，有本事找专家去！”那汉子见李叔过来，更来劲了，伸手就要抢老王手里的家伙。

老王一巴掌甩开，抄起旁边块砖头：“滚！再废话我让你躺下！”吓得那家伙夹着尾巴溜了。

摊主老刘凑过来看了眼，叹气：“老王，你这手艺，在这市集就是祖师爷。不过啊，你那香炉……是不是该卖了？”

老王心虚地摸摸口袋，裤兜空空的。五块钱买个破炉子，能卖两三百就不错了。可他心里清楚，这玩意儿往上捯饬捯饬，少说也值个千儿八百。但钱不是那么好赚的，他更在乎这东西本身。

“再等等。”老王摇摇头，把炉子往怀里揣了揣。

旁边跳蚤市场刚开张，人声鼎沸。老王漫无目的地晃悠，眼睛却不闲着。突然，一阵稀稀拉拉的哄笑声吸引了他。靠近人群，只见一个摊位前围着好几个老头老太太，指指点点的。

他挤进去，只见摊主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头，正吆喝着：“各位老哥老姐，我这儿清仓大甩卖，九块八一斤的电子表，卖完就没啦！”

老王蹲下身，拿起块电子表看了看，日期一栏赫然写着“1998年”。表带都裂了，屏幕也蒙着灰。周围人都在嚷嚷着“便宜啊”“拿两块”，有个老太太甚至想掏五块钱买。

老王心里却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能淘换的玩意儿越来越少了。他想起上个月在乡下收废品，遇到个老农，家里祖传个青铜鼎，问他值钱不。老农说祖辈传下来的，不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