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雾像块湿毛巾，抽在边境小镇半山腰的警所上头。雨刚停，泥土腥气混着腐烂植物的腐臭，钻进鼻孔就让人打了个哽咽。值班小张正对着电脑屏幕哈气，屏幕蓝光映着他蒙了层灰的脸，让人瞧不清表情。

“叮铃——”老旧的对讲机突兀地响了一声，小张猛地一激灵，手一抖，键盘差点砸下去。“喂？前面什么情况？”

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像是有个人在林子里迷了路，怎么也找不到话头。“……出事了，镇口老林子那边……枪声。”

老林子？小张心里咯噔一下。那片林子传出去邪乎，没人敢在白天靠近，夜里更是禁区。警车剐剐蹭蹭开出狭窄的土路，雨后的轮迹在泥里开成一道道歪扭的地图，车灯晃得树影婆娑。“砰砰！”

后座传来垂死挣扎的重量，金属撞击声撕拉拉响。小张转过头，差点被眼前景象熏得吐出来。后门大敞着，后座上躺着个衣服被撕碎的汉子，一只胳膊耷拉在座边上，血像开闸的水，浸透了雨靴，一路往下淌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。人已经没气儿了，脸紫得发青，手指还抠着什么，嘴里嗬嗬地喘气。

“老……老王！”小张嗓子发干，连忙拍打男尸。“王哥，醒醒！”

“嘶……”老王倒抽了一口冷气，眼睛猛地睁开了，但浑浊得跟死鱼眼似的。“小张……快……老林子……死……”

“别说话！撑住！”小张赶紧按住他脑袋，一边加速，一边吼，“什么死？谁死了？”

王哥断断续续地吐字，像是把内脏都翻出来挤成果酱：“……老赵……赵铁柱……跟……跟人……打了……我是去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王哥猛地一抽筋，再次没了意识。小张心里咯噔，王哥这嘴皮子，八成是死到临头才想起想救谁。警灯在湿漉漉的路上疯狂闪烁，把泥水搅成刺目的白雾。

老林子不是个地方。连着几道拐弯全是窄道，树冠低得像要压下来，巴掌大的天光在枝叶间晃悠。警车最后磕磕绊绊，停在半山腰一块苔藓斑驳的大石头前，再往前，根本没法走车。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，裹着粉尘和腐叶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
“这边！”王哥苏醒时指了指左边一丛灌木，声音虚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