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判桌上的灯光惨白刺眼，空气像凝固的蜂蜜一样粘稠。叶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，咖啡已经凉透，她却没动。对面陆延晟嗓音低沉，像磨砂石，每句话都敲在人的神经上。

“叶氏明天之前，要么交出那份专利，要么准备应对后果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锐利如鹰，扫过她苍白的侧脸，“你自己选。”

她抬眸，撞进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寒潭。没说话，只是微微偏头，露出颈侧一抹细小的珍珠项链。那串珠子是他家祖传的古董，怎么会出现在她这儿？记忆突然翻涌，高中毕业那天，他甩给她一沓现金，转身消失无踪。后来她才知道，那是他爸逼他娶她，他贪了钱。

“陆总这话说得可真不客气。”叶冉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冰碴，“先说好，我要是不同意呢？”

陆延晟挑眉，端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，杯底跟桌面撞击出清脆声响。“那就只能按照我说的办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或者，你自己来求我。”

她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，眼底闪过一丝狠戾。“陆延晟，你尽管试试。”她推开椅子，发梢扫过他西装肩头，带着挑衅的笑意，“看谁先输。”

电梯门“叮”地一声合上，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。叶冉转身，撞进一双同样漆黑的眼睛。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下，男人松开手，指尖擦过她被咖啡浸湿的裙摆。

“别惹事。”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，带着熟悉的烟草味，“我知道你缺钱，但别用这种方式。”

她皱眉甩开他，高跟鞋敲在瓷砖上，步步生风。“陆延晟，咱们谁跟谁啊？真是可笑。”

他扯唇一笑，声音却冷得像刀。“呵，叶大小姐。别忘了，你现在在谁的地盘上。”

她猛地停下脚步，转身回去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怎么会在这里？这场闹剧，原本不该有他。脑中混乱一片，像被扔进水的胶片机，画面一帧帧倒放。大学图书馆他抢走她的笔记，说“别浪费纸”；社团聚餐他灌醉她，说“跟你分手试试”；订婚宴上他当众甩掉她的戒指，说“那不是我想娶的人”。

真相像拆解的千层饼，层层叠叠剥开，露出最不堪的一层——他爸欠了他家巨额债务，他被迫娶她，替他还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