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说老仰啊，你这眼睛是不是瞎了？"苏锦绣拎着个破旧的竹篮子，从村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踹了踹旁边老实巴交的老男人。篮子里是一堆没人要的烂菜叶，旁边还歪歪扭扭插着几根蔫了吧唧的葱。

老仰缩了缩脖子，憨厚笑道："媳妇儿，今儿集上见不少人家拿这卖钱呢。"他咧嘴一笑，两块大门牙在残阳底下白得晃眼。

苏锦绣脚上的草鞋楔进泥里，"卖钱？"她嗤笑一声，转身朝自家小院子走。那院墙东倒西歪，门框上还裂着道大口子，冷风刮着，窗户纸哗啦作响。

"呸呸呸！"她路过三婶家门口时，照着门框狠狠啐了口唾沫。三婶家新盖的瓦房在夕阳下亮堂堂，她儿子李建刚骑着高头大马从县城回来， outcomes两旁俩小厮前簇后拥。

苏锦绣路过时故意踩了脚泥，溅了李建刚那双绣花鞋底子一小片黑泥点。她哼着小曲儿绕开，心里却打鼓：上回三婶家那对野鸡崽，明明是她家付的银子，倒好意思赖着说不是。

"锦绣！"老爹苏木匠在院子里喊。

她趿拉着鞋跑回来，屋里飘着炒花生米和醋溜土豆丝的香味儿。老娘王氏正用省下来的鸡蛋给她下饭，锅底下柴火噼啪响。

"爹说后山那块荒地，咱们能开垦出来不？"苏锦绣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小心翼翼问。

王氏咬着筷子头："能啊！你上回说的那些种子，我都泡着了。"

她眼睛亮起来："下个月麦子该收了，咱们把那片地先开垦出来种玉米。我听说县城里玉米面价钱翻倍了，咱们把收成卖了，给爹装个股骨头床子..."

老娘眼圈一红："还是你心疼爹..."

"秃驴又挨说了？"苏木匠推开工具箱，满脸胡茬子突然咧嘴笑了。他腰间的口袋豁开，露出半截铜钱晃着光。

"我说你这老东西就不能长点心？庄稼人不好当啊！"老木匠瞪着眼，伸手就要打。

苏锦绣赶紧拦在中间："爹！爹您要是不乐意干重活，就当甩手掌柜！家里的买卖我来管！"

王氏赶紧扶着老头子坐下，"再说了，锦绣跟着我做针线活，街坊邻里都夸手巧..."

苏木匠摸着独子，满脸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："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