袭人坐在炕上，跺脚的动作收不住，气呼呼地瞪着炕角那个翻倒的铜盆。宝玉昨晚又折腾疯了，把她那点心思全搅和了。她揉着额角，头痛得要命。外头伺候的小丫头跑进来，结结巴巴地问：“姐姐，贾二爷呢？找二爷呢！”

袭人这才抬眼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贾赦今儿个怎么这么折腾？正烦着呢，一桩糟心事又来了。她站起身，撩开 skirts 往外走，嘴里骂咧咧地抱怨：“作孽哟，一天到晚净添乱！”

前院正乱成一团。贾赦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袄子，蹲在花坛边，手抓把泥土，对着那几株刚冒头的海棠直比划，嘴里还哼哼唧唧念叨着：“高了……太高了……该砍了砍了……”引得几个婆子躲得远远的，不敢上去。

旁边伺候的管家媳妇，姓王，年纪大识趣，凑上去低声劝道：“二爷，您这是……今儿个太阳有点晒，您别折着了。”贾赦充耳不闻，猛地一拍花坛，泥点子溅了王管家一脸。王管家尴尬地搓着手，不敢吱声。

袭人快步上前，看着这场景，心里一阵火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紧绷：“二爷，您这是做什么呢？仔细着点了，外头凉快些。”

贾赦猛地回头，眼神直勾勾的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“你是谁？”他问，声音沙哑，带着点怪异，“你……你干嘛来碍事？”

袭人心里一沉，这架势不对。贾赦平日里虽然不着调，但他脑子好歹是清醒的。可昨晚宝玉的事搅得人心惶惶，这回……她不敢确定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放缓了语气：“二爷，我是袭人。您不舒服？需要搭把手吗？”

贾赦盯着她看了会儿，突然咧嘴笑了，那笑容看着瘆人：“不舒服？我活得好好的！倒是你，我看你……有点儿傻。”他伸手就要去抓袭人的胳膊。

“二爷！”袭人吓得猛地后退一步，往后退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旁边一个端着水盘的小丫头，水洒了一地。小丫头吓得“哇”一声哭起来。

这一哭不要紧，贾赦像是被戳了逆鳞，眼睛瞬间瞪圆了，指着小丫头破口大骂：“哭什么哭！你个蠢货！我看你就不像是个好东西！滚！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袭人看出来了，贾赦是真的不对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