袭人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跟着那吓得要死的小丫头跌跌撞撞往宝玉屋里闯。一路上风风火火，好容易挤进宝玉那间闷得慌的屋子，一进门就看见王夫人正杵在里屋门口，脸色发白，手里还紧紧攥着块手帕，那帕子被她捏得都快出汗了。

“太太，您……您怎么了？”袭人刚想问，就听见里屋传来宝玉压得低低的笑声，尾音还带着点傻气，“傻丫头，又是找袭人姐姐吗？人家忙着呢，没空！”

袭人一个哆嗦，赶紧回头看了看宝玉。只见那小子正歪在炕上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嘴角咧得老大，露出两排被漱口水泡得发黄的牙，对着门口的方向比划着什么。他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空处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，谁也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
“不……不是的，二爷。”袭人赶紧躬身，声音都有些发抖，“是太太让您过去。”

宝玉这才像被人点醒似的，猛地坐直了身子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嘴里却喊着：“袭人姐姐来了！快，快给我拿点心来！我饿了，我下午没吃饭！”

王夫人一听这话，眼泪差点没当场掉下来。她一把拉住袭人，急急地问道：“袭人，你说说，你们家二爷这是怎么了？好好的怎么就……”

“太太，二爷他……”袭人看了看宝玉，又看了看王夫人，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开口。她知道，这事儿现在闹得越来越大了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遮遮掩掩。

“他……他跟往常一样啊，太太。”袭人斟酌着词句，“就是……就是有点爱胡闹。”

王夫人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她戳着袭人的胳膊，语气里满是无奈：“胡闹？袭人，你能把他当胡闹？这都快折腾死我了！今天早上，他居然说要把咱们家的金镯子给他那个假师傅做道袍上的扣子！你说气人不气人！”

袭人心里一沉，这回可真是捅破天了。不过她也没别的办法，只能硬着头皮配合：“太太，您别生气。我……我去看看。”

说着，她转身进了里屋，关上门，才把声音放得极低：“二爷，您怎么又胡闹了？金镯子可是太太最宝贝的，怎么能……”

宝玉充耳不闻，依旧对着空气指指点点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像是跟谁说悄悄话似的。袭人没办法，只能叹了口气，跟着他一起 Null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