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想抬脚，那半块带着牙印的馒头就贴着他鞋尖骨碌碌滚了出去。他白眼一翻，喉咙里哼了声，但脚下动作慢了半拍。

“滚出去跟谁玩？”林小翠梗着脖子追到堂屋门口，手里还擎着锅铲。那锅铲虎头虎脑的，是他小时候他爹用松木做的，现在成了她的“镇家之宝”。王磊斜眼瞅瞅，那锅铲要是抡起来，他这限量版运动鞋怕是又要遭殃。

“没……没玩啊，就是去村西头看会儿书。”王磊尽量把声音压得闷闷的，不想跟这火药味太浓的姑姑对脾气。可话一出口，又觉得底气不足。昨晚偷偷摸摸溜出去，也不是去“看会儿书”。

正憋着坏，他娘端着一碗绿豆汤过来，看见地上的动静，好奇地问：“谁跟谁闹呢？”王磊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，往墙角一缩。

“小翠，别跟磊磊犟了，晚上他学习累，就是想出去透透气。”他娘嘴上说着好话，眼神却瞟向王磊，那意思再明显不过：小子，自己看着办。

王磊心里叫屈。他堂堂九零年天才少年， sofisticatedly speaking（他觉得自己挺洋气），只是想体验一下夜生活的精彩。哪知道现实是，刚想迈步溜出去，就被这没安好心的姑姑拦了个正着。他低头扒拉着碗里刚舀出来的绿豆，小半碗搁在粗瓷碗里，看着就寡淡。

林小翠被她娘劝住了，但心里还是不得劲。她走到灶台边，把蒸馒头剩下的面团揉了个稀烂，又揪一小块，在案板上咔哧咔哧拍了几下，对王磊说：“你自己做的！即墨的酱油，专门给你配的，今天特意多做了点，你倒好，半夜偷溜出去，你问心无愧不？”

王磊脸皮厚，但也不是没脸没皮。他憋着火，声音里带了点儿委屈：“这是你给我留的夜宵好不好？我……”

“留夜宵？”林小翠打断他，那表情像看傻子，“你半夜三更不睡觉，偷偷摸摸溜出去，才刚回来？哪有留夜宵这回事！你告诉我，你到底跟谁鬼混去了？是不是又跟那帮不三不四的外村小子混一块儿了？”她越说声音越大，厨房门口跟他娘都站住了。

王磊要是平时，早ад地出去了。可今天，他鬼使神差地又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