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得像个蒸笼，林凡靠在出租屋冰冷的墙根，把手机屏幕调到最大亮度。屏幕里，老家群里的消息提示不停地闪，有张晒自家菜园新收的茄子照片，底下配字：“城里娃，你确定能吃得惯我们这土得掉渣的茄子？”还有条一段长文，是村长抱怨路修好了，反而没车来收苹果了，说得那叫一个怨气冲天。

林凡揉了揉太阳穴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。他来大城市五年了，从刚毕业时满脑子改造乡村的宏伟蓝图，到如今对着电脑屏幕敲一辈子代码都嫌累。这灯红酒绿，车水马龙，夜夜笙歌，哪个不是他曾经想要的？可现在，只想把眼睛闭上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他的发小王磊发来的消息：“回不回啊？村东头二婶家娃考上大学了，晚上去她家蹭饭，管吃管喝还管醉！”王磊的消息永远这么直白，不像群里其他人，文字里都透着一股子酸爽。

林凡看着那条消息，嘴角抽了抽。蹭饭？这是要把他往死里劝啊。他回了个“回”，简单的两个字，其实心里挺乱。回？怎么回？回去接着他那半死不活的合作社？还是真能像他最初想的那样，把村子变成诗和远方？

电梯叮地一声到了楼底，林凡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大厦。外面下着小雨，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水汽，让他想起小时候站在山坡上，看雨水顺着瓦片流下来的样子。那时候觉得下雨是最好玩的事，现在却只想赶紧找个地方避避雨。

出租屋在城中村，老破小，但收拾得还算干净。林凡把包扔在沙发上，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母亲发来的定位：“在哪儿呢？晚上给你炖排骨汤，放你爱吃的胡萝卜和海带。”

林凡看着母亲发来的地址，心里一阵暖意。他点了个外卖，然后躺到沙发上，拿出手机翻看起了相册。里面全是老家的照片，有他小时候光着屁股在田埂上追鸡，有他和王磊比赛爬树，也有他第一次进城时的青涩样。

翻着翻着，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。林凡叹了口气，闭上眼睛。他梦到自己又回到了老家，走在那条熟悉的土路上，两旁是绿油油的稻田，远处传来鸡鸣狗吠声，还有孩子们嬉戏打闹的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