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烟头一股脑儿扫进厕所冲了。林薇撇撇嘴，“又不能抽烟，回来还有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这是过渡。”王磊嘴硬，心里却乱糟糟的。刚回来那会儿新鲜，现在回个老地方，反而觉得陌生。他抓起车钥匙往外走，林薇跟在后面骂骂咧咧：“整天闷闷不乐的，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。”

车子在省道边停下，王磊让林薇在这儿等他，自己抄小路往村子赶。城的路好走，就是堵；村里的路不好走，但畅通无阻。经过老槐树的时候，王磊放慢了速度。那棵老槐树，小时候他就在这儿爬过，树皮都长到他腰高了，现在……好像没变，又好像变了。

车停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王磊把车钥匙随手一抛，够不着，只好伸长胳膊去够。林薇在后面笑，“你小子，当年爬树冠军现在手生是吧？”

王磊没回话，下车时候才觉得脚有点软。村口那几户人家，认得他的没几个了。远远就看见张大爷在院子里劈柴，老胳膊老腿的，动作还挺麻利。王磊吆喝一声：“张大爷，我回来啦！”

张大爷直起腰，眯着眼睛打量，“王磊？不是城里回来的吧？”

“是我，”王磊走过去，接过斧头，“您身体还硬朗啊？”

“老胳膊老腿了，还能动弹。”张大爷呵呵傻乐，劈柴的动作都没停。

王磊接过斧头比划了两下，手生得慌，斧头差点没拿稳。张大爷嗤笑一声：“回来准备啃老啊？”

“暂时，”王磊灌了口凉水，“先看看再说。”

从村口走到村东头，王磊心里五味杂陈。好多路都变了，有些老房子拆了盖新楼，有些新楼盖了又拆了。遇到的熟人，大多热情，但眼神里都带着点审视。好像他这个从城里回来的，成了某种异类。

王磊在村东头老家下了车，这房子是他爷爷盖的，后来翻新过几回。刚进门，奶奶就迎上来，一把抱住他胳膊：“哎哟我的乖孙，瘦了啊！”

“是，奶奶，城里租房子贵，吃饭也随意。”王磊揉揉奶奶花白的头发，“您身体咋样？”

“好着呢，就是腿脚不利索了。”奶奶放开他，指了指厨房，“饭好了，快来吃！”

饭桌上，奶奶一边絮叨一边给他夹菜。王磊扒拉着米饭，心里有点烦。